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苟且模样,谁能看得起?
其实,即便在清醒的间隙,自我了断的机会也并非没有。
只是他终究迈不出那一步。
心底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
以为只要咬牙坚持得够久,便可能被转入普通监狱。
将来甚至或许能见到一丝渺茫的“曙光”?
这等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也太过狭隘了!
因他的出卖,多少曾与他并肩作战,为组织抛头颅洒热血的同志。
恐怕已在不知不觉中背后中枪,轰然倒下。
那些满腔热忱、本可大有作为的人才,只因“走错了路”而落得如此结局。
但凡稍具胸怀与境界之人。
见此情景,恐怕都不免感到扼腕与痛惜。
徐寅初并未闲着。
他当即依据彭忠良连夜赶制出的肖像草图与列出的情报据点。
下达了全城搜捕的命令。
军警特务倾巢而出,在奉天城内展开了浩浩荡荡的大清查。
然而,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尽管抓回了不少嫌疑分子。
但真正的“大鱼”却几乎无一落网。
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赶在他们行动之前,便将所有关键人物悄然转移。
原来,许忠义冒险传出的情报,得到了老杨毫无保留的信任。
紧急电波迅出。
奉天城内所有地下交通站在鱼雷成瘾的这两日里。
早已有序而彻底地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烟瘾再次作的彭忠良精力涣散,连连打着哈欠,含糊道。
“东北局的杨克成是个真有本事的人。”
“我出事之后,他必定做了两手准备。”
“只是我也没想到,他能如此果断决绝,下令全线撤离。”
“这动作,恐怕得请示陕北并得到许可才行啊”
竟连一条像样的大鱼都没抓到?
徐寅初眉头紧锁。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难道杨克成早就料到了彭忠良会叛变?
这。。。。。。。这似乎也不合常理。
徐寅初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萎靡不振的彭忠良,语气莫测。
“忠良兄,事到如今,看来你还是有所保留啊。”
彭忠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哈欠连天,涕泪交流。
“我。。。。。。。我知道的,真的都说了。。。。。。。”
徐寅初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手中那截特制香烟,声音压低。
“不对吧?”
“那个最关键的人。”
“潜伏在我身边的‘钉子’,你还没有交代。”
“没有他的协助,当初在东北饭店,你绝不可能逃脱。”
彭忠良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截香烟上。
理智被生理的渴望彻底吞噬,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