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庞雄脸上。
“什么?人跑了?!”
“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都抓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庞雄身材魁梧,此刻却缩着脖子。
一脸心虚,委屈得像个挨训的小姑娘。
此前他们好不容易盯上一名地下党交通员。
却在抓捕关头被对方故意引诱开枪,最终线索随死者一同断绝。
田湖当机立断,下令不管有无实证,先抓了回春堂的郎中陆汉卿再说。
谁知那陆汉卿仿佛未卜先知,竟抢先一步溜走。
等他们收到风声,对方早已坐上火车,驶出两小时了,追无可追。
高占龙背对着他,语气平淡。
“行了,不过跟丢一个地下党,何必如此动气?”
“又不是头一回失手。”
一边说着,他手中还逗弄着儿子高君宝,引得孩童咯咯直笑。
田湖犹不甘心。
“可是老师,那郎中很可能是扳倒鬼子六的关键啊!”
高占龙眼神却黯淡下来:
“如今我已心灰意冷。”
“上次没能除掉郑耀先,便再也没机会了。”
“说实话,如今费尽心思让他当我的‘护身符’,送我离开山城。”
“能否逃过那边的‘密裁’,尚且难说。”
“今夜若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倘若我真有不测,君宝,便托付给你了。”
田湖心头一震。
高占龙连“托孤”之言都说出口了,显见已被郑耀先逼到绝境。
他赶忙劝慰:
“老师千万别这么说!”
“有鬼子六作保,若您真出事,他也活不成!”
高占龙只是淡淡回道:
“但愿如此罢……”
这时,手下匆匆来报。
郑耀先已到门口,却并未下车。
高占龙听罢,嗤笑一声:
“这是摆谱,要我去迎他呢。”
“也罢,就给他这个面子。”
说罢,他在众人簇拥下走出玫瑰饭店大门。
谁也没想到,两分钟后,这位中统脑。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血溅当场,殒命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