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卿的面色微微一沉,显露出几分凝重,但语气仍旧坚持着:
“我们在山城的地下组织网络,是多年来耗费无数心血才艰难搭建起来的。”
“尤其我作为‘风筝’的单线上线,责任重大。”
“如果我此时撤离,他该怎么办?”
“失去联络的风筝,还能在风暴中稳住方向吗?”
许忠义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正因为你清楚自己是风筝的唯一上线,才更不能害了他!”
“我明白,你是一位有着坚定信仰的战士。”
“即便落入敌手也绝不会出卖我和风筝。”
“可是,这并不代表你不会成为敌人手中的棋子。”
“他们大可以利用你来设局,诱使我们暴露!”
“是的,也许以你的经验和谨慎,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破绽,继续潜伏在山城。”
“但你能保证所有与你有关的同志,所有可能与你产生交集的人,都能同样做到天衣无缝吗?”
稍作停顿,许忠义的语气愈加严厉:
“如果你还与其他地下机构存在并线联系,那就更必须立即撤离!”
“组织的纪律你不是不懂。”
“任何一点牵连,都可能演化为摧毁整个网络的缺口!”
最后一句话,仿佛一根钢针,直刺陆汉卿的脊梁。
他确实与袁农的地下交通站保持着并线联系。
尽管他始终严守保密纪律,未曾透露半分情报。
但如今袁农擅自策划的暗杀行动,无疑已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无论是袁农那边出事牵连到他,还是他自己暴露而累及袁农。
继续留在山城,似乎都不会有好结局。
郑耀先听到这里,也彻底意识到了事态的严峻性,果断开口:
“老陆,你必须走!”
他神情肃然,语加快:
“高占龙一死,中统那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会全力调查所有与我有关联的人!”
“你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筛查。”
“再加上军统内部即将生的混乱。”
“我自身恐怕也难以立足,甚至游击队那边也可能会对我采取行动。”
“到那时我连自保都成问题,还谈何为你提供有效的情报和保护?”
是啊,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
陆汉卿只有安全撤离,郑耀先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行动。
更何况,若真能借此机会除掉“特工之王”。
这份功劳足以抵得上再潜伏十年!
陆汉卿并非顽固不化之人。
为了掩护潜伏的同志,即便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化:
“唉,好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我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是我一走,忠义也要回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