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脸上那原本略带调侃的揶揄神色。
此刻已彻底演变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整个津门站上下谁不知道。
他余则成主任是个出了名的禁烟主义者,对烟味极其敏感。
家中甚至从不准备待客的烟灰缸。
即便是平日里雪茄不离手的吴站长。
每逢召余则成去办公室谈话时,也得特意掐灭烟头。
以示对这位爱将的亲近与尊重。
可谁能料到,这位如此讲究的余主任。
娶进门的太太竟是个离不开烟袋杆子的“大烟枪”?
许忠义顺势掏出一盒老刀牌香烟,娴熟地点燃一根。
仿佛不经意地送上一记助攻:
“则成啊,看来嫂子这么多年一个人在老家操持,压力着实不小。”
“抽点烟,解解乏,也能理解。”
马奎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心想:
这余主任老家在西北农村,据说穷得叮当响。
自然比不上我家那位出身魔都的太太优渥。
日子苦,没点念想和嗜好,确实难熬。
余则成脸上的笑容此刻僵硬无比。
心中早已将秋掌柜翻来覆去“问候”了无数遍。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翠平手中那杆醒目的大烟袋吸引时。
唯有许忠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包袱。
那里面藏着一颗美式手雷,威力足以让现场所有人瞬间消失。
于公于私,他都得帮翠平把这层“乡下婆娘”的身份捂严实了。
否则,以这位性情刚烈的虎妞的脾气,情急之下真可能当场拉响引线。
旁边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默然矗立的车夫小五子,也是自己同志。
别看他一副木讷模样。
身躯始终保持微微前倾的半伏状态。
这姿势能让他以最快度拔枪应对突状况。
翠平不耐烦地嘟囔起来:
“我又不识字!”
“小五子就给我念了一遍,我哪儿记得住那么多?”
余则成赶忙哄着。
“好好好,是我不好,行了吧!”
“来,先上车。”
一边搀扶翠平下驴车,一边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便宜老婆应变能力尚可,没让马奎瞧出什么破绽。
可他眼角余光一瞥,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翠平这边刚稳住,车夫小五子那边又出岔子了。
他转身忙活时,别在腰间的那支三八大盖的枪托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