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行!
必须拒绝,而且要坚决地拒绝!
这拒绝本身,就是一种抢占先机的策略。
他要营造出这样一种局面:
我与未婚妻情深意笃,本不欲另娶。
但架不住站长恩师您亲自开口说项,情面难却。
最后才“勉为其难”答应纳一房妾室。
如此一来,你吴站长便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日后可是要真金白银、实实在在还的!
此外,他更可借此良机,提出自己的条件和要求。
逼得吴敬中和穆连成都必须做出相应的让步。
吴敬中对许忠义这反应觉得有些好笑,宽慰道:
“你看你,紧张什么。”
“眼下这时局,可是‘大换妻’的时代。”
“把‘抗战夫人’换成‘胜利太太’,也是很时髦的嘛。”
许忠义心道,这老狐狸,还在旁敲侧击,想让我自己松口,他好省力呢。
他当即换上满脸为难的神色,说道:
“恩师您可能有所不知。”
“学生那未婚妻,乃是咱们军统内部有名的‘一枝花’。”
“在山城总部也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
“出身名门,家境优渥,如今是督察处的少校科长,乃是顾家的掌上明珠。”
“更紧要的是,她的一位表哥,是蒋公子跟前的嫡系红人。”
“所以,这等‘时髦’,学生纵使有那贼心,也万万没那贼胆去追逐啊!”
许忠义说得恳切,话语里却暗藏机锋。
这番话,既点明了“休妻另娶”这条路根本走不通,断绝了吴敬中这方面的念想。
同时又巧妙地留下一个缝隙,暗示“男人嘛,总有那点心思。
只是碍于未婚妻背景太硬,不敢妄动”。
潜台词便是:站长,您就别绕弯子了。
想要我配合,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条件来才行。
吴敬中挑了挑眉:
“是。。。。。。上海站副站长顾慎言的侄女?”
许忠义顺势问道。
“恩师也与顾站长有旧?”
吴敬中随口应道。
“嗯。。。。。。抗战时期在山城,有过数面之缘,算是认识。”
脸上的纠结之色却更浓了
他本想用“时兴换妻”这个由头,轻松说服许忠义。
万没料到,许忠义的未婚妻来头如此之大。
竟是名门闺秀、军统少校。
论起“时髦”和实际利益。
许忠义恐怕休掉穆晚秋去高攀顾家小姐,才算更“时髦”吧?
此路已然不通,吴敬中无法再置身事外,只做顺水人情了。
吴敬中放下酒杯,身体靠向椅背,决定摊牌。
“忠义啊,有些情况你或许不知。”
“今日穆连成向我许诺,倘若我能促成你与他侄女的百年之好。”
“他便将广东的一座酒厂,赠予我作为谢礼。”
他直接挑明了利害,并开始运用自己作为上级的权力和影响力。
话语中夹杂着明示与暗示,准备与许忠义进行一场关乎利益与妥协的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