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到于秀凝嘴边。
这下可让于秀凝为难起来。
张这个口吧,就等于变相原谅了旁边那个跪着的罪人。
可若是继续闭口不吃,又着实对不起这弟弟的一番好意。
许忠义见状,又温声补充道:
“姐,咱犯不着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你要是真把身体搞垮了,岂不是正中别人下怀。”
“白白便宜了那些不知廉耻的男女?”
“咋的,姐你还真想给旁人腾地方啊?”
听到这番话,于秀凝睫毛微颤,终于有了反应。
看来许忠义大概是从顾雨菲那里知晓了事情的原委,明白她此番“昏厥”住院的真正缘由。
可他没有丝毫介意,反而第一时间赶来关心自己的身体。
这样贴心的弟弟,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再不给面子,实在说不过去了。
于秀凝这才微微张口,勉为其难地咽下了那勺粥。
“哎,这就对了!”许忠义一边欣慰地说着。
一边赶紧给旁边的陈明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你还愣在这儿干嘛?
还不赶紧找个借口先出去,别在这儿继续戳着当木头了?
谁知陈明脑子像是彻底宕了机,完全没领会这眼神的深意。
他竟以为是让他赶紧表忠心。
于是又“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动作比刚才更显“诚恳”。
许忠义:“……”
于秀凝:“……”
一旁偷偷围观的小护士:“……”
卧槽!这大过年的,真没必要行如此“大礼”吧?!
许忠义简直无语,只得把话挑明了说:
“姐夫,病房里有点燥,你去打壶热水来吧,也让姐润润嗓子。”
陈明这才如梦初醒。
“诶!好!好!我这就去!”
一巴掌拍在自己那不开窍的脑门上,手忙脚乱地提起墙角的空热水壶,冲出了病房。
那背影仓惶得如同逃离刑场一般。
见那“负心汉”终于离开,于秀凝也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圈再次泛红,开始对着许忠义倾倒满腹的委屈:
“忠义啊,姐姐我……我这回可是觉着天都要塌下来了!”
“从民国二十八年起,我就跟了他。”
“那时候在小鬼子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容易么我?”
“我省吃俭用,紧巴巴地过日子,何曾亏待过他半分?”
“可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今竟敢背着我,在外头找起小老婆来了!!”
“唉……这往后的日子,可叫我怎么过啊!”
“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即便是当年面对凶残狡诈的日寇,也未曾让这位党国内精明强干的女将如此意志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