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老孟嘴上虽然严肃警告,内心却如明镜般透彻。
他深知许忠义绝无他意,否则就不仅仅是轻描淡写地用扣留物资来表达不满了。
可正因如此,老孟更不敢有丝毫怠慢,必须将他的诉求摆在最紧要的位置。
绝不能让许忠义这样的同志寒了心!
许忠义语气斩钉截铁,继续说道:
“如果组织还坚持把白絮留下,那无异于亲手把我推向绝路!”
“死到临头,难道连翻脸自救都不行吗?”
“不只是白絮,连你、还有她叔叔一家。”
“都必须立刻撤离,一刻都不能耽误!”
老孟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许忠义这次是铁了心要送走白絮。
而自己这个联络员出于安全考量,也不能再冒险停留,必须上报组织另派他人接手。
真是牵一而动全身啊!
可又能怎么办呢?
毕竟许忠义的安危,眼下是东北地下工作的重中之重。
就算老杨知道了,也没有什么能够拒绝的理由。
沉思良久,老孟终于咬牙点头:“我需要请示上级!”
他转身走进地下室的隔间,迅电报请示。
没过多久,上级就回复了。
果然,老杨同意了。
毕竟组织那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老杨自己也深感懊恼,没料到一时判断失误,竟差点给许忠义及整个联络点带来毁灭性打击。
他更没想到,白絮所欠缺的并非仅是经验,而是根本性的警惕与觉悟!
于是,老杨立即表示:
会将白絮安全接回,并严格隔离,避免她对后方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这既是对形势的补救,更是为了安抚许忠义的情绪。
只要不触碰原则与底线,组织必定竭力满足他的要求。
谁让他既是军统眼里的“财神爷”,也是咱们自己队伍中不可或缺的“运输处长”呢!
老孟对这样的回复并不意外。
他利落地拆卸电台藏入行李,连换洗衣物都不多带,只一身轻便装束,仿佛日常出门理的老师傅。
这模样最便于撤离,也不易引人注目。
只是望着这间刚盘下不久的理店,老孟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天可怜见,他才在奉天站潜伏没几天,业务尚未展开,竟就要被迫放弃。
辛苦盘下来的这店铺,如今却只能忍痛舍弃。
而白絮仍怔怔地呆立原地,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