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就那么垂着眼,一言不发。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沉的阴影。
陈屹由校医照顾,我让陶缅回去上课,自己也慢慢走了出来。
走廊很长,灯管坏了几根,隔一段暗一截,隔一段又亮起来。
我走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回办公室?没什么事。
回教室?下一节没课。
回家?还早。
我就那么站在走廊中间,待了一会儿。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转。
陈屹的脸,陶缅的眼神,校医说的“烧出肺炎”,还有……
站了多久不知道,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我才回过神来。
刚转过拐角,迎面就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金枪野。
看方向应该是从教务楼出来的。
他依旧是便装,深色外套,身姿挺直,比第一次在警戒线前见面时,少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多了一点让人安心的熟悉。
看见我,他先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袁老师。”
“金警官。”我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又见面了。”
“过来了解点情况。”他语气很淡,目光在我脸上轻轻一停,“学生那边,还好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不太好。有个孩子今天直接烧晕在课堂,醒了也一直在害怕。”
金枪野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听着。这种不逼问、不强求的态度,反而让人更容易放下戒备。
“第一次见面匆忙,没来得及说。”我找了个轻松的开头,声音放得平缓,“你一直在这边辖区工作?”
“大部分时间是。”他声音偏低,沉稳有力,“节奏紧,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看得出来。”我轻轻笑了笑,“我们也是一样停不下来。”
“都不轻松。”
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翟步云太太出差还没回来?”我问。
金枪野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没有追问,只是说:“该查的都在查。你这边,管好学生就行。”
“上次,在现场,是不是还有很多事,不方便告诉我?”我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点到了案子上。
金枪野的眼神微顿,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说得稳妥:“有些结论没出来之前,不方便对外讲。但我可以保证一点——不会放过该负责的人,也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吧。”他先开口,声音放轻了些,“晚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