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槐自从后侧而来,恰巧撞见了邬槐祯面上没有消退的阴鸷。
“当真是命好啊……”
邬槐祯慢悠悠地用掌心轻扫过衣袂皱褶,轻笑道:“任何人来瞧,都知道他得了个最好的人。”
他,指的是邬槐序。
那么这个“最好的人”,指的就是宋鹤眠了。
二哥果真是还念着那个宋鹤眠。
邬槐身后的拳头攥紧,面上却嬉笑道:“二哥,前面不远就是重渡江了。”
“我知道。”
邬槐祯一瞬就收敛好了神情,他望向身侧的邬槐。随即犹如奖励豢养的灵宠般,挠了挠他的下巴。
“你一会儿切忌轻举妄动,纵使做什么,也不能是咱们自己动手,更不能在进到秘境前动手。”
邬槐眼睛很亮地用力点点头。
任何的情绪,都抵不上宗门的荣誉。
这是门主教他们的。
在远处的日头挂上正空时,邬槐祯目送着邬槐远离,反手在衣摆狠狠擦了几下手掌。
明媚阳光映射下,重渡江的江水犹如碧绿的玉,纵然有风拂过,亦然没有起半分波澜。
净云门和寒山派路上遭遇了肉芝灵,修整耽搁了时间,因而并非第一批抵达江边的。在所有弟子均到齐前,江边已经有了稀稀疏疏的数个门派。
然而放眼望去,都显得狼狈不堪。有几个宗门甚至折损了大半弟子,还有许多重伤残疾的,好不凄惨。
宋鹤眠被身侧的邬槐序攥紧衣角,往一侧扯了扯。
“好眠眠,可不要吓到了。”
宋鹤眠唇角一动:“哥哥,我没怕。”
邬槐序“哦”一声,一头钻进宋鹤眠怀里:“那你哄哄我。”
“……”
一个两个都是想去第一宗门的秘境,他们是早就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也不代表就愿意折在半路。
江畔这一幕幕属实骇人,不少门派的弟子都打了退堂鼓。
前行未知,退后亦有风险无数。
世间灵力匮乏,此行就注定是要争个头破血流。秘境虽险,却是极有可能领会机缘,一步登天的。
“秘境连同九霄,非寻常修者能得道之处。诸位皆已到此,若非心笃意诚者,就此停下吧。”
一须皆白的老者声音雄浑,周身威压尽显:“宗门愿竭尽所能为世间修者,更不愿修为为此丢了性命。”
他话音落下,长袖一挥。江中心已经凭空出现十余艘摆渡船,与其说是船,更像是悬浮于江面上的法器。
[宿主,这玩意儿……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光球趴在宋鹤眠肩头,盯着那一排排摆渡船。
宋鹤眠毫不意外[你见过哪个正经宗门,任由修者争得头破血流,半路丢了性命,就为了去秘境取灵力,寻仙缘。]
光球[……]
这么一说,倒是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