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槐序嘴角一扯,语气无奈:“爹,你作为苍龙帮的一把手,也信这个?”
黎本昌眼睛瞪得浑圆:“老子怎么就不能信了?我跟你说,要不是老子天天拜这个,拜那个,今天这一枪就真射进你脑袋里了!”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
黎槐序哼哈地应付着,不让黎本昌再喋喋不休。然而黎本昌却双手合十将脖颈间的牌牌捧在手心,嘴里嘟嘟囔囔。
他站在病床前五大三粗,门外还同样站着一排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副样子看起来就更有戏剧性。
“嘶……”在黎槐序听到黎本昌念叨着不知道第几句时,他倏地捂着肩膀闷哼一声。
黎本昌也不念了,惊道:“怎么了这是?伤口又疼了?大夫,大……”
他一句话没说完,黎槐序已经扯住了他的胳膊。
“我就是困了,想睡觉了。”黎槐序皱着眉道。
黎本昌:“……”
黎本昌指着黎槐序的鼻梁,脸都气青了。
黎槐序露出一抹懒散的笑意:“慢走啊,老爹。”
黎槐序语气吊儿郎当,脸色看起来也不再那么难看。黎本昌这才冷哼一声,带着病房门外的兄弟们浩浩荡荡地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病房外缩在角落里的郑驰才敢进来。
黎槐序对他投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黎哥,你这不能怪我,你家老爷子……他太吓人了!”郑驰尴尬地挥挥胳膊。
黎槐序岔开话题,问道:“下午开枪的,抓到了?”
一说到这个,郑驰立即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大腿。
“黎哥,咱们的人反应迅,立刻就从四面八方对这王八羔子展开抓捕了,但是这人就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
“跑了?”黎槐序了然地反问。
郑驰挠着后脑勺,点了下头。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黎槐序的意料之外。
开枪的人既然敢当街大庭广众之下射杀黎槐序这个巡捕房的探长,除了抱着一定要让黎槐序死的决心,还说明他背后的角色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黎槐序捻动着指腹,再说话时声音很轻:“还有,别的地方,查了吗?”
郑驰闻言仰起头从天花板到四周都扫视了一圈。而后,他脸部神情绷紧,摇了摇头。
“这地方还没有。”
“查。”黎槐序声音淡淡。
郑驰闻言一愣。
病房内被暖黄色的光线笼罩,将黎槐序的眉眼映照得有些难以言语的邪气。
黎槐序留洋归国就进了巡捕房,外人眼中黎槐序是租界巡捕房的探长,拿得是洋人的钱,也是给洋人办事的。
除此之外,他也是北城最大的帮派藏龙帮的大少爷,帮主黎本昌唯一的儿子。
黎槐序生气了。
在黎槐序手底下待了一年多,没有比郑驰更了解黎槐序这人生起气来什么样。
此时此刻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