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岳注意到她动作,以及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忧心道:“姑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书颜被他问的一怔:“怎么?”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掌心一片滚烫,身体倒不见什么异样。
她摇头。
“没有就好,”程岳转向众人,“我们快些回去跟圣驾汇合。耽搁了这么久,一定等急了。”
“那就走吧,”李书颜转过身,只见玉竹缩在一边,满脸不知所措。
“玉竹,青团你们收拾好了吗?我们这就启程。”
“好了。”昨晚她就已经收拾好,没什么好带的,加在一起也才几件衣服。
夕阳西斜,历时一个多月,城门终于近在眼前。赵云祁却突然推说,有急事要先行一步。
程岳笑着拱手相送。这一路风尘仆仆,虽然历经波折,但总算平安将人送到了。
李书颜从小在这里长大,临安说是她的第二个家也不为过。此刻,一路的疲劳一扫而空,她越过众人,率先向前。
“咦?”还没靠近,她便蹙眉后退,就算圣驾在此落脚,也不用直接封城吧。
往日喧嚣的城门口鸦雀无声,列队森严的禁军一步一岗,将城门守得密不透风。除了他们这一行人,连个人影也没有。
“站住!”守门禁军老远就注意到了他们,横眉怒目地追了出来,“跑什么?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今日城门戒严吗?”
说着嫌恶的上下扫视一番众人,掩着鼻子后退一步:“快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书颜整个人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旧衣,又瞥了眼身后同样狼狈的同伴们。
玉竹的衣衫她穿不了,此刻还身着昨日上山下河的那身旧衣,难不成是把她当成叫花子不成。
程岳为了追赶李书颜,这一路确实顾不上收拾。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正要解释……
却见李书颜提起裙摆,整个人都飞扬起来。
一个多月没见,他整个人似乎都变了样,眉眼凌厉,周身肃杀。直到那个沾满泥污的姑娘热情的飞扑进他怀里,一把勾住他脖子,惊喜的问他怎么会在此处时?
冰雪刹那消融,贺孤玄紧紧回抱住她,尾音上扬:“怎么弄成了这模样?”
“站住!再乱跑别怪我不客气……”守门将士惊出一头一脸的汗,厉声喝止,话还没说完,突然见到圣上稳稳的接住了那个难民似的女子?
他脑瓜子嗡的一声,双腿发软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李书颜将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直到绣着龙纹的华贵衣料被揉得皱皱巴巴,这才仰起脸来。她眼角带着几分湿润,却故意板着脸问道:“若我说我还是坐船来的,你会不会笑话我?”
贺孤玄眸中染了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阿颜不让笑,朕便不笑。”
明明都快忍不住了,李书颜轻锤他,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你还没说,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在等你。”贺孤玄握住她的手,“朕久等不来,派去接应的人又寻不到你的踪迹。”他顿了顿,语气无奈,“却没想到,你又走了水路。”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李书颜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贺孤玄侧过头来:“好像又瘦了些?”
李书颜抬眸,四目相望,指尖轻轻在他手心挠了下。他眸色突然加深,用力的回握。
“先回去休息,这一路看来是吃了不少苦,朕晚些再带你去祭拜。”
“好。”久别重逢,李书颜满心欢喜。她本想先把玉竹送到别院,收拾干净再去见他,现在看来只能先跟他回去。
醋意
城门口的禁军跪了一地,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封锁城门,谁能想到他劳师动众的候在城门口等她。
指尖不自觉地轻颤起来。李书颜这才惊觉,除去肃立的禁军,城门前竟站满了随行朝臣。
此刻都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饶是她脸皮再厚,此刻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也不由得想要躲藏。指尖悄悄使力,想要从贺孤玄掌中抽离。
贺孤玄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阿颜,你要慢慢习惯这般场面。”
李书颜咬着唇,若是衣着得体也就罢了,可是……她低头扫过自己沾满泥污的裙摆。
贺孤玄瞧见她的小动作,眼底漾起笑意:“朕的阿颜天生丽质,何须在意这些细节。”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宠溺。
现在竟变的这般会说话,她低低一笑,正要回应,余光却突然瞥见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余秋白神情恍惚,面色苍白地望过来,刺得她心头一颤。
想到刚才与贺孤玄的亲密举动全被看在眼里,李书颜顿时面红耳赤,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
“怎么了?”贺孤玄察觉到她的异样,还未及询问,一阵大力来袭,掌心便是一空。
他下意识的抬头,顺着着书颜慌乱的目光望去,只见余秋白立在人群之中,隔着人群,跟她遥遥相望。
她已经跟李不移说明白,余院使也已经知情,这门亲事定然已经作罢。
李书颜慌忙抬眸去看贺孤玄,只见他面无表情,沉沉扫了她一眼:“先回去。”说罢,也不等她,转身就走。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她有心想追上去说些什么,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胸口微滞,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过了一会,高宽躬身,笑着上前来搭话:“姑娘这边请,圣上还等着您呢?”
贺孤玄已经上了马车,再没一个多余的眼神,李书颜心头酸涩,想了想道:“你们先行一步,我……”她回头看向玉竹母子,“先去个地方,随后就来。”玉竹跟青团打算留在临安,跟着她走来回折腾,不如先送他们去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