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直直望进她心里:“你同他……还好吗?”
这两日她特意留神宫中的动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李书颜早就心有疑虑,以他走一步看三步的作风,怎么可能只安排了中秋宴上那点雷声大雨点小戏码,这也未必太潦草。
她现在十分怀疑,孙拂晓跟宋宴突然受阻就是他的手笔,可是贺孤玄不认,她也没什么证据。
眼下又加上跟余家的亲事,更是乱上加乱,但李书颜报喜不报忧,还是点头:“放心,我心里也喜欢他,并不勉强。”
孙拂晓抹了眼泪,破涕为笑:“这就好,这就好。”说着才发觉两人竟一直站着说话,忙拉着她到临窗的太师椅上坐下。
“昨日我退了合丰楼的买卖,既然决定留在长安,我又舍不得出手,哪怕日后没什么时间再来此处,也算留个念想。”
李书颜闻言轻笑:“那我倒能常来蹭饭了。”
“求之不得!”孙拂晓也笑,说到吃,她当即吩咐让人备些酒菜送来。
李书颜看着外头老高的阳光,哭笑不得:“申时就用晚膳?”
“管他什么时候,昨日之日譬如昨日生,前尘往事俱往矣,此刻落子无悔。”
孙拂晓这段时日大起大落,如今总算柳暗花明。那些看不起她,嘲笑她,欺辱她的人霎时间又全都对她温柔以待。
她胸腔中积压着翻滚的情绪无人可诉,今日正好借机一吐为快。
“当浮一大白!”
看着她如此,李书颜也为她高兴,扬声道:“当浮一大白!”
只是心里压着事,平日里浅尝辄止的她难得多喝了几杯。两人从下半晌边喝边聊,一直到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
李书颜脚下不稳,脑子却还清醒,起身一个踉跄,孙拂晓慌忙去扶她,可惜脚步虚浮自身难保。
一声闷响,两人齐齐滚到地上。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过来把两人扶起来。
李书颜扶着桌子站稳,摆了摆手:“真不能再喝了,咱们改天再聚。”
两人搀扶着下楼,短短几步路,两人被来往的客人团团围住。
“孙老板,恭喜啊!”
“恭喜恭喜!
孙拂晓得了圣旨赐婚的事早就传遍了,嫁的还是国公府,那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道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孙拂晓早见惯了这些场面,游刃有余的打发了。
“可惜我母亲不在了,不然她看到今日的场景一定很欢喜。她最喜跟人吹嘘,总说自己有个多么好的女儿!”
“她会看到的,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李书颜轻声说道,“她一定不希望再看到你为她伤心难过!”
孙拂晓点头:“我知道,只是这事十分蹊跷。昨日魏家又派人来致歉,说是有人故意挑拨他跟宋家的关系,才会让魏三信以为真做出这等出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