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孤玄从盒子里拖起凤钗准备替她插上,李书颜突然回过神,本能的想躲开,凤凰口中衔珠,七串金珠被她甩的飞了起来。
“别动,”他轻轻按住她。
“这不合适?”
“朕心悦你,你也亦然,再合适不过!”
好吧,你说了算,反正也没人看到,李书颜感觉头顶一沉,眼皮向上,“好了吗?”
“好了,”他半拥着她转身。
铜镜里贺孤玄握住她的肩膀一前一后叠在一起。凤钗华贵,她却能压的住,他很满意,手掌向下从身后拥住她。
“正好。”他眸中带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朕的阿颜真好看。”
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李书颜有些想笑,突然想着,要不就这样吧,跟他纠纠缠缠这么久,她真的有些累了。只要他能放她离开,她愿意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贺孤玄不知道她所想,寿宴进行到一半,他抽空跑来现在也该回去看看。
“朕先走了,等晚些时候再来寻你。”
李书颜说好,心里五味成杂,她也没想到才短短一年时间对他的感觉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要胡思乱想,”贺孤玄把她转过来,“不论如何,这辈子朕都不会放手,也再不会丢下你。”
四目相对,这次她没避开,轻声应着。
他的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欢喜,本来已经离去,突然又折回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贺孤玄暗忖自己越活越回去,她就在宫里怎么还难舍难分起来。
等他走后,李书颜才想起来头顶上还顶着这么一个大物件。她把铜镜拉到身前,整个人凑近,折腾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把凤钗取下来放回盒子里。
她起身准备把楠木盒子收起来,突然想起江絮生辰她是不是也应该给她备上生辰礼。撇开那些小心思不谈,如果不是因为贺孤玄,她们或许还能成为要好的朋友。
她一时没顾上桌上的楠木盒,俯身在角落里的一口大箱子里翻找起来。东西种类繁多,首饰,字画,小玩意都有。她突然顿住,以她现在这种处境,这些东西出自何处一眼便知。
那就通通不合适,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江絮虽然表面稳如泰山,但是李书颜早已看穿她层层伪装下那颗敏感易碎的琉璃心。要是给她送这些,或许会被误认为她在炫耀。
她叹息着走到案前提笔,准备写幅百寿图充作贺礼。要是早些知道今日是她生辰,本可以早些准备,现在只能写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李书颜正全神贯注。
“阿颜在忙什么?”江絮突然出声。
李书颜手一抖,笔锋不小心扫过纸张,留下一条突兀的墨痕。她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一下午的忙碌算是白费。
眼看江絮就要走近,李书颜一声叹息,连忙用书册把字迹遮挡起来。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她转头一看,跟江絮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熟人,李书颜搁笔笑着迎上去行礼,“太后娘娘大驾光临。”
“江姑娘,别来无恙。”
江翎自然熟,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讶的打量着,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我还以为太后在跟我开玩笑呢,谁能想到一同被困的李公子是个姑娘,还是个如此标志的姑娘。”
热情似火的姑娘,李书颜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江姑娘过奖。”
江絮也笑:“这下信了吧,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小孩子心性。”
江翎娇嗔:“才不是,我早就及笄了怎么能是孩子?”她眼神灵动,左顾右盼。
江絮摇头失笑,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挺好,至少不会胡思乱想。
“三妹是个大姑娘了,就是还忍不住贪嘴。”
江南闹了个大红脸,太后生辰她好不容易进宫一回。正巧赶上岭南新贡的荔枝,此物不常有,就算是从前她父亲还在时,分到她家里也只有一小篮。今早她一连吃了好几颗,要不是江絮制止,她根本停不下嘴。
这么一说,连身后的琴心也笑了起来,这才想起把手上捧到现在的琉璃冰盏放到桌上。
“娘娘想着李姑娘,好不容易抽个空竟要亲自送来。”
正说着,忽然撇见桌上的楠木盒子,突然顿住。
李书颜注意到她的神色,这才想起刚才只顾着写百寿图,竟忘了把这个东西收起来。
实在是没料到江絮会在生辰当天特意送荔枝过来。
这会她也不好当着她们的面去把东西收起来。李书颜嘴角微漾,眸光爆发出适当的惊色:“多谢太后时刻想着我,我还从没吃过这种果子。”自从来了这里,她确实没吃过荔枝。
江翎银铃似是笑声传来:“这是岭南送来的贡果,一般吃不到,也就今日太后生辰,才有机会一尝口腹之欲。”
江絮想去捂嘴都来不及,她没打算告诉李书颜今日是她生辰。
“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口无遮拦惯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不值当什么,拿给你尝尝鲜。”
江絮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咦,”江翎眼睛一亮,眼疾手快已经按上了暗扣,“看来李姑娘也知道今日是太后生辰,连礼物也准备好了。”
“江翎。”江絮厉声呵斥,此物一看就是那人送来的,或许就在她们来之前,他可能刚刚来过。李书颜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已经刻意忽视。谁知道这个妹妹不单口无遮拦,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丢到狗肚子里去了。
要是别的也就罢了,这盒中的凤钗含有特殊隐喻,而且还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李书颜怎么也不会料到江翎能不懂规矩到这个份上,这会已经顾不上她们会怎么想,一个箭步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