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孤玄没来。
江絮再来时见到楼里的景象随即明白过来,轻笑着走到一旁自如落坐。
这里她已经熟的跟自己宫里差不多了,如果她不是顶着太后这个身份,她甚至真的可以跟李书颜这么和平相处下去。
“阿颜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明知故问,“自然是为了吸引他过来,”李书颜看着她,“娘娘能否代为传话?”
江絮愣住,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反应过来后笑着应了声好。
她略坐了会就告辞。
江絮字里行间对他还有浓厚的情意,李书颜没有真的指望她。
第二日,天气照样闷热。
她闲来无事注意到,每日只要栏杆的影子投到窗扉上,那时就会响起宫人送饭上楼的脚步声。眼看影子上移,李书颜卡着时间下楼。
快速散开头发,脱掉外裳,一步一步朝河里走去。初时,河水有些烫,再往下有些冷,直到河水漫过她口鼻……
小船正好靠岸,送饭的宫人沉默着上楼。
紧接着,她听到摘星楼上一声又一声逐渐失控的呼唤,宫人面无人色,跌跌撞撞的跳上船,船像离弦的剑一般飞射出去。
如果这次还不奏效,那她也没撤了,真的只能老死此地。
好在没让她失望,李书颜才穿好衣服上楼,一头青丝还在往下淌水。就听到楼下他急急呼唤的声音。
“阿颜,阿颜,李书颜”一声又一声。
贺孤玄飞奔上楼,看到立在楼梯口的人,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方才你在哪?”他拽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屋里扯,手上力道大的吓人。他听到送饭的宫人说遍寻不到她的踪迹,他慌了,这里四处环水,他不敢想她要是真的不见,自己会如何,生平第一次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她们全都找遍了,送信的宫人跪伏在地有口难言。
平日里渊渟岳峙,一丝不苟的贺孤玄,竟连玉带也没束,显然匆忙的很。
还有顾忌就好,李书颜手腕被他捏的生疼,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朕叫的你时候为什么不出声?”面前女子垂首默立,细白的脖颈已经光洁如常,这二十多天,鬼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
她是故意的,故意躲开宫人,故意让他着急,他差点疯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样逗朕很好玩是吗?”他语气渐重,伸出手扣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对上她蓄满泪水的眸子,满腔怒火瞬间熄灭,贺孤玄心口一紧,不自觉放缓了语气:“哭什么?”
视线相撞,含着的泪突然不受控制滚滚而下,她一言不发,扭头挣开他的钳制。
贺孤玄手上落空,看着她瞬间哭成个泪人,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
他对她下了这么重的手,她难道不想看见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刚才语气太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