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工艺精湛,就是最寻常的金锁,她随意的转过来,直到看清后面的“铎”字,整个人一顿,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达四肢百骸。薛寒松曾经告诉过她,傅长离本名薛铎!
眼下还不知道锁的出处,她不能自乱阵脚,贺元琳脑中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又被她通通压下,抬头笑笑:“不就是铎字吗,虽然你阿姐我不是什么状元之才,好歹也是跟着一起进学的,还能不认识字不成。”
她像是无不知情,拿在手里仔细把玩:“你从何处寻来这小玩意,若是你早日立后,说不定很快就能用上。”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原来他一母同胞的姐姐,也有如此玲珑心思。此时贺孤玄已经冷了面容:“这是傅长离所戴之物。二十多年前,此物被傅家送到了当铺里,当铺老板是个识货的,又留给了自己的儿子,甚至也为他起名为“铎。”若非如此,怕是在难寻回。”
“老板连当票都还留着,傅家一军营伙夫,哪来的钱替傅长离置办这些东西,更何况”贺孤玄冷笑着,“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宫中手艺。这锁是他被傅家捡到之前自带的,你知道那个时候,有谁家刚失了孩子吗?”
他字字如催命,敲在贺元琳心上。她没注意到自己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谁家?”
“薛寒松夭折的长子,就叫薛铎!”
过往
贺元琳蹭的站起来,目露急切:“不,不会的,不可能,”她用力摇头,“怎么可能,他不是,薛寒松为什么要丢掉自己长子,这不可能,也不合理?”
“是啊,这也是朕想不通的地方。要不,今晚就不是跑到这里来询问阿姐,而是直接带人冲进将军府里杀人了!”贺孤玄眼底异常平静,甚至没什么表情,“阿姐别忘了,薛家跟我们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
贺元琳抖如筛糠,面前之人俨然成了索命的修罗,她忍着惧意,上前去拉他袖子:“阿弟,不会的,不会的,薛寒松的长子不是夭折了吗,绝对不会是他。傅长离离营后一直跟着阿弟在太子府,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他怎么会是薛家那种大奸大恶之人的后代!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贺孤玄从头到尾都在看她,他也希望是弄错了!可是他的姐姐,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最是了解,竟为了外人来欺他瞒他!
从薛寒松见她开始,她就开始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上演苦情计。贺孤玄怒极反笑:“阿姐还记得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吗?”
这话不可谓不重,贺元琳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有疯狂点头,她眼中逼出了泪意:“阿弟,不管他是不是,他都还是原来那个他,我们一起从烈火营中,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不会因为别的事情改变。”
“以后的事谁又能未卜先知。”说完之后,他沉默许久,久到贺元琳已经平复下来,才听到他又低低开口:
“我跟他又何尝不是亲如手足,可是朕为了登上这个位置,还是舍弃了他。他从前不是被薛氏所害,是朕让人杀了他!就为了替薛崇光扫清障碍,能够顺理成章上位!”
“朕为了大局,为了千千万万将士的命,可以牺牲至交,甚至牺牲所爱,所以,阿姐,你说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他步步逼近:“难道朕要日日防着,盼着他那点忠君爱国之心,胜过灭族之仇!胜过从杀身之恨?从朕坐上这个位置开始,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要不是先下手为强,今日被关在牢中的就是贺氏全族!”
贺孤玄扶着她双肩,一字一句问道:“我只问阿姐最后一次,他到底是不是薛家人,薛寒松还有没有交代什么事情?”
面前这个人明明有着一张最完美无缺的脸,贺元琳看他犹如看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抖的几乎站不住,嗫嚅着。
那时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们?
不,不,不,他或许从一开始,从把傅长离救回来开始,就在算计她了!
这么多年,她一时很少进宫,就是不愿意面对宫里的一切。原先一直以为是父皇为了替太子铺路,为了让人相信傅长离的不可替代,才把她都算计再内。
可是,现在她的弟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错的,那不是父皇所为,而是他的手笔…从母后死后,一直是他们两人相依为命,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不,不会的,一定不是你,”贺元琳泪水糊着头发,已经丝毫不顾忌形象,“你怎么会这么待我,他”
贺孤玄就这么静静看着她,面上无波无澜。
她整颗心被揉成一团,大颗大颗的泪水滚滚而下。
她哭了许久,人渐渐安静下来,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贺元琳双眼通红。
道理她都明白,可她就是没办法狠心伤害什么都没做过的傅长离。她宁愿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薛寒松并没有对我透露什么,我只知道他还是他。”
贺孤玄微微仰起头,终于明白为什么登上此位者要称孤道寡,他向她深深投去一眼:“好,朕知道了。”
余秋白的马车一直跟在李书颜身后,他没问那人是谁,也没问发生了什么,把人送到后,又默默的回去。
李书颜收拾好心情,想着明日见到他一定要跟他说声谢谢。
她绕过影壁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慢慢渡步,突然发现墙边立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一瞬间,她头皮发麻,把家里能想到的物种都想了一遍,大着胆子问:“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