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这时才上前道:“诚如施主所见,此处院门是由内向外上锁,并不是我等所为。”
觉远的意思是,里面的人不愿意见她,并不是他们要把人关起来。
道理她都懂,可是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上得此处,怎么可能连只言片语也没有,就甘心离去。
李书颜深吸口气,朝着藏书隔阁大喊:“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日日守在此处。日日在此喊叫。”
“一日不出来就叫上一日,一年不出来就叫上一年!”
觉远脸上肌肉隐隐抽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位清风朗月般的公子不对,准确的说是姑娘,上次号脉时他就发现了,这么一位姑娘,做风如此豪迈不羁。
李书颜喊了会,觉得嗓子干哑的难受,回头撇了眼绿水。绿水十分有眼力劲,主动上前接力:“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话…
简直魔音穿耳,觉远眉心扭成一团,决定先走远点暂避。
这时,门缝里,晃晃悠悠飘出一张宣纸,对折着,慢慢落到地面上。
李书颜一怔,捡起纸条,连忙弯腰往门缝里看去,一个小童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惊恐的跟她对视…
回程还是经过灯楼,让她意外的是那一男一女竟然还在。
女子跪在佛前念念有词:保佑我儿身康体健,百病全消一直循环往复。
男子也跪在一旁,轻声安慰:“长明灯定会带着我们的祈愿,保佑宝儿好起来,你本就体弱,今日勉强上山已经不易,这会耽搁这么久,我们时候回去了。”
女子频频点头,身子却一动不动。
这时,一名白胖和尚从楼里走出来,对着跪在下首的一对男女道:“施主,长明灯已经点亮。”
女子终于起身,千恩万谢。男子从袖中摸出银两放进功德箱中。
这一幕落到李书颜眼里,她突然想到刚才进寺时曾说过要添些香油钱。便转头朝青山瞥去一眼。
青山低头从怀里掏出银票,学着男子的样子放入。
白胖和尚见状,小跑两步过去查看,确定金额后,双目圆睁,忙道:“施主,这是这是”他还从未见过哪个香客如此豪横。
李书颜:“添些香油钱。”
一旁的两夫妻也看了过来。
这实在太多了,白胖和尚为难的看向李书颜,试探着问道:“这位施主,要不也点些长明灯。”
觉远跑过去一看,捂脸不忍直视,谁家捐香油钱一出手就是五百两,看把他师侄给为难的。
李书颜是想着李书昱还在此处,她总不能抠抠搜搜。没想到和尚会有这么大反应,随即应承下来:“那就点些长明灯吧。”
白胖和尚释然一笑,转身从阁柜里掏出一叠竹片削成的签筏。递到李书颜面前:“施主在此处写上姓名和祈愿即可。”
“多谢大师。”她接过来一看,目测约有一二十张,不由在心底暗暗发笑,这和尚真是个实在人。
魏英
本来要走的一对夫妻这会对视一眼,竟不急着走了。
李书颜跑到案前,又问寺里借了笔墨,整整十九人,她可真够贪心的,放在心上的人也真够多的。准备搁笔时,想了想又临时加了一个,这下刚刚好凑个整数。
白胖和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这里三年也用不了这个数。人少是一回事,价钱不菲就算了,还需要年年来续香油钱,总之费钱费力,不过依着刚才她添的数,还是绰绰有余。
这对李书颜来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大伯借着他爹的医术,生财有道。
“大师,已经好了,”明年我会让人上山续香油钱,她刚才听到和尚跟那男子的对话才知道有这回事。
银票上的钱能续许多年了,白胖和尚已经说不出话来,转头求助般的前看觉远。
觉远恢复了一派大师风范:“多谢施主慷慨解囊。”
白胖和尚就没再说,李书颜把签子递到他手上,两人没拿稳,“哗啦啦”一阵响后,签子全散到了地上。
边上一对男女把手上捡到的递给李书颜。
李书颜朝她微笑颔首。
女子没忍住好奇,出声询问:“公子怎么点这许多?”
“因为我在乎的人也有许多。”
“原来如此。”女子跟男子朝外走去。
正好李书颜也要下山,就跟两人一路同行。
聊起来才知道女子家中年幼的次子生了怪病,久治不愈,原先家中略有薄资,如今也已经消耗一空。
没有预兆的发病,腹痛呕吐,过后又好端端的,过一段时间又这样,循环往复。把人折磨的憔悴不堪。
得益于后世的知识,李书颜第一反应:是什么东西过敏,要么是日常接触事物要么是食物。
她犹豫了一瞬,不忍道:“夫人若是信的过在下,可留下家中地址,家中世代行医,或许能帮的上忙。”就算不是过敏,李不移擅长内症,如果连他都治不好,那大概率也不会有人能治好了。
夫妻两对视一眼,眼底爆发出巨大惊喜,话语轻颤:“自然,自然信的过,多谢你!”
分别时,李书颜看见跪在山脚下,朝着寺庙方向跪拜磕头。
绿水心生不悦:“公子,明明是你帮了他们,他们竟还是要谢佛主。”
“如果他们不来点长明灯,还会遇上我吗?”如果不来,遇不到她,就不会得到这个机会,谁能说这不是长明灯起了作用,李书颜淡淡一笑。
等人都走后,觉远再也维持不住一派高僧形象,盯着一叠签子问道:“刚才那位施主都了什么,这里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