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两位姑娘不可能有如此待遇,这里是圣上寝宫,她们是百里挑一的御前女官,一般情况下,只用负责圣上起居。
“竟这么久了?”李书颜就觉得是正常睡了一觉,她突然想到贺孤玄在她刚醒来那副惊喜的表情,难不成他是以为自己一睡不起了吗?
宫人不好跟她细说这五日发生的事情,一直以为圣上冷静自持,不会对任何姑娘上心,没想到也有如此情状,反正她们是开眼了。
接下来,宫人每隔一个时辰给她送一次吃食,每次都控制着量,第四次后,她吃完觉得有些困,然后又睡着了,直到天黑才醒过来。
这个睡眠时间似乎不太好,可是她又控制不住,不时就犯困。
要不再睡一下调整调整,正想着,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没有她传召,宫人不会贸然打扰。
她一阵紧张,双眸在暗中撑开一条缝隙,清透的纱帐轻轻晃动,贺孤玄长发披肩,身着素色中衣,领口处微微敞开,缓缓掀开帐子。
她立马闭上眼睛装睡,身侧很快陷下去,他掀开锦被,面朝李书颜躺下,然后阖眼。
几乎刚躺下,就响起轻微的鼾声,这么快就睡着了?
只是躺着睡觉也不是不可以。李书颜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这会,贺孤玄威严尽收,脸颊陷进柔软的锦缎中,一双温润平和的眼睛紧紧闭着,眼尾轻轻上挑,睡着的姿态像初生婴童般不设防。
这睡眠质量真不错,李书颜盯着他看了又看。
这才发现衣襟的带子已经散开,领口下露出一大片胸膛,肤色白皙,线条硬朗,再往下这时他翻了个身,又变成仰面朝上睡姿,随着他动作,被掩在锦被之下。
他的皮囊无可挑剔,只是谁能想到这副谪仙面孔下,有着一颗狠辣且自私的心。
自己初见之时是被猪油蒙了心吗?他举手投足自带贵气,一副上位者做派,她竟天真的认为他是落魄的寒门子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慢慢挪动身子翻了个身背对他。
许是白日里睡多了,这会盯着纱帐出神,白日里竟忘了问宫人这是哪个宫殿,离紫宸殿有多远,她要是多留几天,有没有可能摸到那边去…
躺久了,又换了个姿势仰面朝上,今日吃了些东西,这会恢复了些力气,能慢慢翻身。她有些高兴,再挪了一下,又背对着他。
不想看见他这副无害的样子,她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就算这次把她从山上背下来也没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亮,这也太无聊了些。要不是有他在,她还能召些宫人进来说说话。她的手无聊到在被子底下,顺着纹理来回拨弄。
这时,一条手臂横过腰际,搭在她腹部,昨晚不是睡的一派正人君子样,今日睡像怎么如此蛮横?李书颜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心中估摸着他已经重新睡着。
才慢慢伸手握住他手掌试图推开,不料对方抓住她手,反跟她十指相扣。下一瞬,另一条手臂自然穿过她脖颈,身后贴上一具火热的身体。
李书颜这才知道他根本没睡着,或者说已经睡醒了!
“怎么不睡?”贺孤玄说话的鼻息就在她耳侧,她耳朵敏感,侧头避开热意。
她不答,准备装睡。
贺孤玄又问:“睡着了吗?”
她还是不说话。
他没再追问,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把她散在身后的发丝一点一点收在掌心,归拢整齐,拨到一边,接着,在她颈后轻轻一触,落下一个吻。
李书颜浑身一抖,总算知道他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认错
身后是他低低的笑声。
李书颜深恶痛绝,要不是时机不对,早就跟他翻脸,此刻冷声道:“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在圣上眼里是可以随意戏谑逗弄之人?”
既然下定决心要她,贺孤玄知道这事怎么都饶不过去,不过对象是她,又在床榻之上,丢些脸也无妨。尽管如此,他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好在这会是在夜里。
他轻咳一声:“那日的话,并非出自本心,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书颜嗤笑一声:“圣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他也没想到几天功夫就食言而肥,贺孤玄眉心轻蹙,实际心中还隐隐有点欢喜,她是不是也在为了那些话难过?
认错的话一旦开头,后面就容易许多。
“是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怎么可能让你嫁给别人,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他连自称也不用,像是急着证明什么,自背后拥着,双手交叠跟她十指紧扣。
怀中女子突然安静下来,就在贺孤玄以为她默认的时候,听到她轻声道:“我是一个人,有自己的喜好,不会因为这个人品行高洁,或者学识出众,就喜欢他。也不会因为几句软话,一点小恩小惠,就忘记他曾经伤害过我的事实。”
“我以为,早在去年中秋之时,就已经说的很清楚。这次你冒雨上山,我十分感激,但是仅此而已,我跟你再无可能!”她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力道轻柔,却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贺孤玄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皮一跳,头一次有了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心绪复杂难言,哑声道:“还恨我吗?”
“自然,被人放弃的绝望,希望你这辈子都不用体会,这是我们…相识一场,我对你最后的祝愿。”
“那些都已经过去,”掌心的手柔软纤细,握着她的手一紧,手指顺着指缝,一点一点扣回去,承诺道,“以后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