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样子不可能藏的住东西,贺孤玄不知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松了一口气多一些。指腹无意间触到她的肌肤,像是被烫到,立马收了回来。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才不枉费她牺牲至此。
李书颜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睫羽轻颤,眼里聚起雾气,眼底有无尽委屈。
贺孤玄眸色微动,心下歉然,帝王尊严却不容许他低头道歉,哪怕是他误会了她。
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她似乎想说什么,喉间一哽,又垂下眸子,眼神黯淡下去,只说了句:“我困了,圣上请回。”
贺孤玄口干舌燥,眼神直直落到她身上,这里是他寝宫,他要回哪去,可是眼下时机不对,忍了又忍,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出了殿门。
等人一走,李书颜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整个人软软松懈下来。
两名宫人一骨碌爬起来,拿了干爽的衣服给她披上,一左一右把她扶到龙床上。
这是敢在圣上寝宫,理直气壮对圣上下逐客令的人,她们得罪不起,刚才那点委屈根本不值一提,还是紧紧扒着吧,或许有朝一日就鸡犬升天。
今日的遭遇真是刺激,李书颜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宫人给她重新穿好衣服,送到床上躺下,再盖好被子。
“大人,夜里要是有什么吩咐,说一声就是,奴婢一直在这里守着。”今晚就由她们两人守夜。
“恩,”她含糊不清的应着,不让人看着她,他明日怎么会放心让她离去。
今晚太累,明日事明日再说,若是不能明日不能带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进宫。这个地方实在有些不便,还是跟贺元琳说一声,让她一起想办法,长公主进宫总比她方便许多,她胡思乱想着,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早早醒来,第一时间转头去寻那两名宫人。
几乎是她一动,那两人就察觉了,先是柔声唤了声:“大人。”
不愧是御前的人,要不是她做贼心虚,还真是无处不熨帖,她应声后,两人慢慢掀开床幔。拿了衣物给他过目,李书颜抬眼扫过,发现是一套崭新的官服。
昨日已经脏污,她今日还得回翰林,官服皆有定数,也不知道临时开了哪处库房找出来的。
她只需要张开手臂等着就行,过了片刻她穿戴一新。
宫人打了水替她净面,另一个则出门去传膳。
李书颜捏着巾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虽然不知道贺元琳为什么不把东西给贺孤玄,想来总是有她的道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她的心思立马活络起来,若是能把这个也支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带上,经过昨晚,今日出宫再被搜身的概率微乎其微。
“咳,”她轻咳一声,把巾帕递到宫人手上,板着脸说道,“水凉了,换热些的水过来。”
宫人怔住,自己才打的热水,这么会功夫不至于凉的这么快,她伸出手去探了探水温,明明还很烫手。不过既然大人说凉了,那就是凉了,她恭敬垂手:“大人稍后,奴婢这就去换上热水。”
李书颜搓着手,满心欢喜,宫人前脚踏出去,后脚她就蹿到了案边。
刚准备伸手,突然一阵寒意升起,全身寒毛直竖,莫名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伸出的手临时改道去拿案上的书籍,手掌轻轻拂过书页。
过了会,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听到宫人行礼的声音,李书颜轻叹口气,放下书籍,回头看去,宫人正好打了水回转,前去传膳的宫人也领着人到了,他们送来了丰盛的吃食。
她知道今日再也没机会带走东西。
旧籍
李书颜从紫宸殿出来直接去了翰林院。
进门时,正好碰上余秋白,回到这里他恢复了一派光风霁月,谦谦君子模样。
袁荣见两人一起进来,招呼了一声,满脸喜色的跑开。这是怎么了?李书颜转头去看余秋白。
他看向远处无奈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袁荣一声惊呼:“快来,帮我捡一下。”
李书颜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抱了一摞破破烂烂的书籍堆到李书颜案上,余秋白跟着捡了一路。
东西放下,他松了口气:“这里是你们的,你们两看着办吧。”
余秋白来了许久不用他操心,袁荣停在呆滞的李书颜边上:“把损坏的地方找资料补充完好,在誊写一遍,记得轻一些,这些纸张稍稍一碰就能碎成渣渣。”
多个人分摊,他语调轻快许多:“若是遇到难解的典故或者缺损的部分,可以找大家互相探讨,或者去文渊阁,崇文阁翻等地阅资料。实在不行还能去御前借阅,紫宸殿内有历代皇家私藏,陶大人已经向上报备过,去的时候只要打个招呼就可以”
他絮絮叨叨,李书颜不停点头,在听到紫辰殿内有皇家藏书时双眸一亮。。
从前她进进出出那么多次,竟不知道紫宸殿内还有皇家藏书。不过也不足为奇,宫里屋宇万千,光紫辰殿内就不计其数,她涉足的不足十分之一。
正愁找什么理由进宫,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一时就这些,”袁荣揉了揉眉心,“等我想起来再补充。”
李书颜应了声好,宫里那事急也急不来,眼下还是老老实实抄书要紧。
这些旧籍昨日见识过,毁的不成样子,她随手拿起一本拂去浮沉,书页里竟有白色粉末掉到她手上跟案面上。
这又是什么?李书颜竖起书籍轻轻在案上一叩,书页簌簌落下许多粉末,她好奇凑过去一看竟是虫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