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跟陛下竟不是那种关系吗?孙拂晓脑子都快打结了,对上她带笑的眸子,支吾许久,结结巴巴道:“能入你的眼……想是不差,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这是想到哪去了,李书颜更想笑了。
“一马难配双鞍……”孙拂晓的声音几不可闻,“若是被发现……那人岂会善罢甘休!”
李书颜“噗嗤”笑出声来,转头见她眉心紧紧拧在了一处,显然连她也看出自己跟贺孤玄关系非比寻常。
而且孙拂晓显然还记得,之前她在街上跟乔装过的贺孤玄举止亲密。她竟怕自己被贺孤玄怪罪吗?
“多谢你,不用担心,”李书颜给了个安心的眼神,“这事其实是个误会,等过阵子我再跟你细说。”事关贺孤玄,事情没明了之前,她不敢说的太多。
听到她这话,孙拂晓明显松了口气,随即拍了拍胸口,展颜道:“这就好,这就好!害我想了许久。”
她们絮絮叨叨又聊了许久,称呼也从“孙老板”跟“李公子”,变成了“拂晓”跟“阿颜”。只是孙拂晓提起宋彦时,眉心仍是化不开的愁绪。
正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房门“砰”地一声,被大力撞开。
谢瑶风风火火冲进来:“不好了,出大事了!”嘴里叫嚷着,待看清床上的两人,剩余的话生生卡在了喉间,呛得她连连咳嗽。
“咳咳咳,你们……你们……”谢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手指对着两人止不住地颤抖,“你们竟是这种关系!”
孙拂晓无力的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大事不好了?”她跟孙拂晓的事不急着解释,李书颜又坐了起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谢瑶这才想起要紧的事情,再也没空八卦这两人,急急道:“大事不好了,长公主失踪了!”
被阻
夜风呼啸,宫灯在夜色里摇曳,李书颜重新裹上厚厚的衣物,在夜色里疾行。
据谢瑶所说,白日里她们这些人走后,快要天黑时,傅长离一反常态地挑衅贺元琳去比试。
两人跑策马远去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宫人一开始还心存侥幸,没敢声张,眼见天色越来越晚,派出去寻找的队伍,却没一点线索。
他们只能战战兢兢将情况上报,谢瑶便在营帐里枯坐到现在。派出去搜寻的队伍来来回回,却还是没有贺元琳跟傅长离的任何消息。
“陛下已经歇下了。”守在门口的程岳见到来人,面露难色,“李大人不如明日再来。”
李书颜说明来意。
“陛下已经知晓此事,大人请回!”
“陛下若是知情怎么可能现在就安寝?”连她都忍不住跑来询问进展。
程岳也很为难,却寸步不让:“陛下确实睡下了!”因为他看见季安刚离开。
“睡着了也无事,陛下不会怪罪的。”李书颜抬腿就往里走去。之前她去宫中,也时常碰上贺孤玄小憩,她甚至都不需要通报,季安跟薛崇光便直接放行。
程岳职责所在,左右为难,正好这时钱丰走了出来,“陛下今日难得早睡,是谁在吵吵嚷嚷。”见到立在门口的李书颜,立马换了副笑脸,“是李大人啊,您这是……?”
李书颜又耐着性子简单复述了一遍。
钱丰神情一滞,随即道:“李大人放心,长公主的安危,是重中之重,陛下已经知晓,且派了禁卫去搜寻。何况,长公主跟傅公子同行赛马,或许只是一时忘了时辰。”
“既如此,”李书颜抬头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那我明日再来吧。”两人一母同胞,比起自己,贺孤玄应比她更焦急,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她想到近几个月,他确实夜间难眠,眼下已经隐隐透着青黑。今日难得早睡,她还是不要打搅他了。李书颜正准备回转。
“什么事?”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她惊喜地抬头看去,只见贺孤玄披了件外衣,逆光站在风口里。
“是我吵到你了吗?”她连忙上前两步靠近,轻声问道。
“没有,快些回去吧,”贺孤玄嗓音微哑,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甚至掩手打了个哈欠,“夜里凉。皇姐之事我已经知晓,不会有事的。”
人还是那人,刚才她还有一肚子话想跟他抱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倾述的欲望。
“好!”李书颜望着那抹身影,脚下顿住,“陛下也快回去吧,”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我也走了。”
刺杀
鼓角震天,旌旗蔽日。
铁甲禁军开道,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通体乌黑的九匹俊马,拉着御辇缓缓前行。贺孤玄一身墨色猎装,薄唇紧紧抿着,面色冷峻异常。
李书颜看了一眼身侧之人,眼皮跳个不停。从昨夜她回去寻他开始,她就觉得眼前之人突然多了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陛下……”她许久未曾私下里如此唤他。
贺孤玄侧目,四目相对,李书颜突然失语。这双眼睛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找不到半分熟悉的温柔。
她呆呆地看着,一时忘了唤他何事。
就在此时,林间忽地掠出一道白影。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鹿翩然跃至御前,下一瞬,竟屈膝,伏地,点头,姿态犹如臣服。
霎时百官跪伏,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李书颜早听闻会有专人驯养灵鹿来献瑞,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说不出话来。这白鹿竟如此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