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李书颜不停摇头,哑声道,“臣断没有要挟之念!”
“我愿与她一同前往取证。”贺元琳突然上前,在李书颜身侧跪下,“傅长离可以战死沙场,也可以死在烈火营比试,却唯独不能冤死狱中!”
空气骤然凝固。
“季安,”贺孤玄冷声喝道,“送长公主出宫!”
……
夜里的长安城,喧嚣依旧。
十数道黑影策马飞驰,转瞬消失在城门外的夜色中。
“朕养的究竟是暗卫,还是没脑子的蠢货!”贺孤玄扬手把密报甩到薛崇光脚下,“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的东西,留着何用。”
薛崇光挺着脊背一动不动。
季安额角渗汗,扑通跪地:“陛下恕罪,暗卫确实留了口信,只是……”只是距离长公主跟李大人出城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长公主只带十名精锐,要是在平日里自是万无一失。可如今,他盯着跟前密报,跟长公主出城的消息一同送来的还有薛家死士出动的消息。
薛崇光迅速起身:“臣即刻带人前往支援。”
话音刚落,贺孤玄已经甩了繁复的外袍,疾步迈向殿外。
薛崇光大惊:“陛下,不可!”
一整晚疾行,李书颜浑身僵硬如铁,下马时才发现她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血迹将里衣跟伤口粘连,稍一动,便扯出钻心的疼。
“先歇一歇。”贺元琳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蜿蜒的山路。为了赶时间,他们选了这条人迹罕至的山间近道。此刻山里林雾未散,寒意袭人。
随行的护卫麻利地在一棵大树下,搭了简易的落脚点。一整晚过去,人困马乏。就算人不休息,马也吃不消了。
“还撑的住吗?”贺元琳转头看向李书颜,眼里难掩忧色。即便是她这样自幼习武的,久不骑马后,纵马疾行也是浑身疼痛难忍,更别说眼前这位。她怕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李书昱,而是待字闺中的李书颜。
贺元琳从怀中取出一早准备的青瓷小瓶,“消肿止痛的。”
“还有大半路程,若是实在难熬,不如我先行一步,你随后赶来就是。”
“我还能坚持。”李书颜疼的龇牙咧嘴,在青山的搀扶下才缓缓向树下走去。尽管如此,她也没打算半途而废。“不必顾虑我。”
竟有人比她还犟,贺元琳暗自叹气,忍着酸痛跌坐在她身侧,“大人真是与众不同。”
想到昨日她在紫辰殿的场面,从没见过谁能把她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弟弟气成那样后,还能全身而退。
想到此处,忽然轻笑道:“我从未见过如大人这般的女子!”
李书颜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定是那日的婚契露了把柄,长公主何许人也,哪怕两耳不闻窗外事,有心查她,也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