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手滑,不是这里,看错了,重来!”
“哈哈哈!又是棋差一招,险胜,承让!承让!”笑声畅快淋漓,字字句句都透着得意,想必赢得并不轻松。
李书颜总算明白为何陆中和对他留客一事突然三缄其口。他什么都好,只有棋品臭不可闻,毁棋耍赖、偷藏棋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她暗自揣测他的来历定是不一般。那时,她上任不久,外出撞见他投河轻生,便命青山把人救了起来。
谁知他一声不吭,又往河里淌。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这么执着,她转身已经不打算再管。却被他佝偻消瘦的背影刺痛了眼睛。
最后一次,若还是执意寻死,她就再也不管了。
她亲自下河相劝,老头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周身笼罩着死气,看也不看她一眼,挣扎着要往河里去。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可真要眼睁睁看着人去死……
“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她声音发颤,疾声道,“我从前溺水,当时多么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三番两次劝说不见效,李书颜终于失了耐心:“青山,放开他!他一意孤行,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老头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漠然垂下。
李书颜已经不抱希望了,谁知道突然峰回路转。
老头突然挺直脊梁,浑浊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直勾勾盯住她。
李书颜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怎……怎么了,哪里不妥?”
干瘦如柴的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就往岸上拖去。他浑身抖着,声音发颤:“生辰八字,快告诉我你的生辰!”
这老头太过反常,李书颜随口胡诌了个时辰。
“不对,你骗我!”老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癫狂,“知天易,逆天难谁说天命不可违!”
李书颜后退几步,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后来才知,老头姓陆,妻女因他之故被洪水卷走。
“我来此已经整整五年……镇上每一户人家我都清清楚楚,哪里有他们的踪迹!”说起往事,他老泪纵横。
他寻遍大江南北,卦象却指引他来到此地。
“那日投河前,我替妻女卜了一卦,就在那个河边,结果你也知道了。”
声音戛然而止,陆中和突然侧身死死盯住李书颜:“你面相古怪,我竟推算不出你的生平。反推生辰却怎么也对不上。”他瞥了眼李书颜身后的青山,“刚才他唤你大人,想必是新任县官。”
“唯一符合的时辰,此人空有官运,却无官命,无论怎么推,你此刻都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哪怕你是女子,也对不上!”
后来,他们渐渐相熟,她告知了老头自己的时辰。
谁知道他听完后手舞足蹈大笑,笑完才告诉她,自己早有猜测,如今得到证实,才知人定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