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他走到吧台边,倒了杯冰水,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澈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还好,就…就一点点酸,可能下午躺太久了,活动活动就……”他试图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想证明自己没事。然而右腿刚一站直承重,膝盖骨缝里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晃,整个人就朝旁边栽倒下去!
预想中撞上冰冷坚硬茶几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托住了他下坠的胳膊肘。宴琛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他另一只手里的冰水杯甚至没有洒出一滴水。苏澈惊魂未定地抬头,正撞进宴琛深潭般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狼狈而苍白的脸。
距离太近了。苏澈甚至能闻到宴琛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那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和热度,与他自身的虚弱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心底莫名地一颤,随即是更深的窘迫。
“老…老板…”苏澈的声音有点发虚,试图站稳,摆脱那只手的支撑。但膝盖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
宴琛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澈明显不敢着力的右腿上。他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将苏澈半扶半按回沙发里。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奇异地没有弄痛他。
“逞强?”宴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蹲下身,动作有些生硬,但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审视着苏澈掩藏在宽松家居裤下的膝盖。“那个姓陆的,踹的?”
苏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缩回腿,却被宴琛隔着裤子一把按住了膝盖上方。那灼热的胀痛感被外力一压,顿时如同火山爆发般炸开!
“嘶——!”苏澈疼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才没痛呼出声。他蜷起身体,手指死死抠住了沙发扶手,指关节泛白。
宴琛的手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了回去。他看着苏澈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痛苦蜷缩的姿态,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幽深冰冷。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苏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以及窗外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闷雷滚动声。
“林凛!”宴琛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墙壁的冷厉。
几乎是话音刚落,林凛的身影就出现在客厅门口,显然他一直在附近待命。他快步走进来,看到苏澈的样子,镜片后的目光瞬间一凝。
“宴总?”
“叫陈医生过来。现在。”宴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沙发前,形成一片沉重的阴影,目光依旧锁定在苏澈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林凛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拨号:“陈老,麻烦您立刻来一趟顶层,苏先生膝盖旧伤疑似恶化,情况紧急。”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苏澈蜷在沙发里,冷汗浸湿了额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膝盖处的剧痛如同有生命般在骨缝里钻凿、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他听到宴琛叫医生的命令,听到林凛打电话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难堪。
“不…不用…老板,真不用麻烦…”他挣扎着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固执,“我…我躺会儿就好…真的…就是下午不小心…嗑了一下…”他不想在宴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兴师动众。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伤病和疼痛,从来都是他需要独自忍耐和消化的东西。
宴琛没有理会他苍白的辩解,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蕴含的威慑力让苏澈后面的话自动消音。宴琛转向林凛,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冰袋。止痛药先拿来。把他弄回房间,平躺。”
“是。”林凛应声,动作迅捷如风。他先是从嵌入式冰箱中取出急救冰袋,用干净的薄毛巾包裹好,然后迅速从药箱里找出强效的处方止痛片,倒了一杯温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慌乱。
林凛走到沙发边,半蹲下身,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苏先生,先把药吃了缓解一下,陈老很快就到。”他将药片和水杯递到苏澈唇边。
苏澈疼得视线都有些模糊,看着眼前的水杯和药片,又看了看旁边宴琛那张冰冷得如同雕塑的侧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自暴自弃涌上心头。他不再挣扎,就着林凛的手,顺从地吞下了药片,灌了几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林凛放下水杯,小心地避开苏澈的伤腿,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试图将他抱起来。苏澈虽然清瘦,但毕竟是成年男性,林凛的动作却异常沉稳有力。
“我自己…能走…”苏澈虚弱地抗议,试图推开林凛的手。
“闭嘴。”宴琛冷硬的声音响起。他上前一步,直接取代了林凛的位置,一只手臂环过苏澈的后背,另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正是受伤的右腿。他的动作比林凛更加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手臂肌肉贲张,轻而易举地将苏澈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失重感让苏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宴琛胸前的衣襟。宴琛身上那股清冽又强势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从未被一个男人这样抱过,更别提对象是宴琛!强烈的羞耻感和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膝盖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