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看着那份堪比电话簿的名单,眼前又是一黑。他硬着头皮接过来,感觉比剧本还难啃。
“另外,”林凛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今晚会有品酒环节和雪茄吧。这是检验您近期学习成果的机会。记住pierre大师和carlos教您的要点,不求惊艳,但求无过。尤其注意,”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在侍者为您斟酒或递雪茄时,基本的礼仪和术语,不要出错。”
苏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品酒?雪茄?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凛哥…我…我能不能…”苏澈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礼服和配饰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在您房间。”林凛直接打断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却不容反驳的微笑,“司机六点半在楼下等您。祝您今晚…一切顺利。”
苏澈:“……”
他看着林凛转身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和请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衣香鬓影中手足无措、在品酒时酸得龇牙咧嘴、在雪茄吧被呛得眼泪汪汪、甚至在高尔夫话题上哑口无言的惨状…
他哭丧着脸,拿起那份名单,悲壮地走向自己房间,嘴里碎碎念着:“波尔多左岸…拉菲、拉图、玛歌、木桐、奥比昂…勃艮第…罗曼尼康帝…香槟…唐培里侬…雪茄切割…v剪…打孔…点燃…品吸…高尔夫…小鸟球…老鹰球…柏忌…双柏忌…”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慈善晚宴,顶流变助理?
赵氏慈善晚宴的请柬,如同悬在苏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抱着那份堪比《辞海》厚的宾客名单,废寝忘食地啃了整整两天。波尔多左岸五大名庄的英文名好不容易能顺溜念出来,勃艮第那些拗口的特级园(grandcru)名字还在舌尖打架,至于罗曼尼康帝(roanée-nti)后面那一长串年份和风土描述,更是看得他眼冒金星,满脑子都是“黑皮诺”、“矿物质感”、“丝滑单宁”之类的魔音绕梁。
雪茄切割?他偷偷用林凛“友情提供”的练习茄(据说很便宜)尝试了无数次,v剪(v-cut)不是剪歪了就是剪豁口,打孔器(punch)倒是简单点,但carlos总说他打得太深,影响气流。至于品吸…他对着镜子练习“小口含住,用舌头推动”,结果练得腮帮子发酸,还被自己吐烟圈的蠢样逗笑,呛得直咳嗽。
高尔夫?算了,想起来就手抖。他只求晚宴上没人跟他聊这个!
就在苏澈焦头烂额、背名单背得口吐白沫之时,林凛如同精准的报时鸟,在晚宴当天下午敲开了他的房门。
“苏先生,礼服和配饰已经准备好,司机六点半准时楼下等候。”林凛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扫过苏澈书桌上摊开的、被画满重点和问号的宾客名单,以及旁边几本摊开的《葡萄酒鉴赏指南》和《雪茄圣经》,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苏澈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凛哥…名单我快背完了…那个,今晚我主要跟着老板就行了对吧?他让我说话我再说话,让我喝酒…呃,我尽量不露怯…”
林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进房间,姿态优雅地拿起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深灰色晚礼服(不是常见的纯黑,林凛说这样更显年轻又不失稳重),旁边搭配着同色系的领结、袖扣(镶嵌着低调的蓝宝石),以及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他检查得很仔细,仿佛即将上战场的将军在检阅盔甲。
“您的任务,有所调整。”林凛放下礼服,转向苏澈,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调整?”苏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林凛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在宣读一份重要文件,“考虑到近期网络舆论的敏感性,以及赵德海可能借题发挥的潜在风险,为避免不必要的聚焦和解读,宴总的意思是——”
他微微停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苏澈瞬间瞪大的眼睛:
“——您今晚,以‘宴总生活助理’的身份随行。”
“生活…助理?!”苏澈的声音猛地拔高,破了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给老板当…当助理?!”巨大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一个当红顶流、影帝提名者、工作室ceo!去给宴琛当拎包小弟?!
“没错。”林凛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这是最稳妥的方案。既能确保您出现在必要的场合,熟悉环境,拓展视野,又能最大限度地规避媒体和好事者将焦点过度集中在您与宴总的私人关系上。毕竟,老板带助理出席社交场合,再正常不过。”他将“私人关系”几个字咬得清晰而微妙。
苏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想反驳,想抗议,可林凛的逻辑…该死的无懈可击!他想起不久前那场“片场秘恋”的乌龙,想起宴琛那句冰冷的“与我何干”…是啊,他现在就是个“麻烦精”,顶着“宴澈cp”的标签,再和宴琛以对等的身份并肩出现在赵德海的主场,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给人当靶子!赵德海那个老王八蛋,肯定会借机生事!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落差感狠狠攫住了苏澈。从云端跌落到泥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他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肩膀垮了下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认命。
“好…好吧…”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挫败感,“助理就助理…”他看了一眼那套昂贵的礼服,只觉得无比讽刺。穿得再人模狗样,也改变不了他今晚“跟班”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