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聚斋,二楼的雅间。
江娩听说这里的消费可贵,一壶茶能顶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口粮。茶是好茶,点心也好吃,但值不值那个价,她说不准。
江娩低头喝茶,眼睛却四处打量,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是上好的瓷器,连筷托都是玉的。
魏琛让江娩随便点。
江娩拿不准,随手指了几道菜给店小二看。
“王爷常来?”
“不常来,这里的价格太贵。”
江娩没想到这话能从大名鼎鼎的镇北王嘴里说出来。
“王爷也会觉得价格贵?”
“本王又不傻。”
他边说边给她夹菜,“以前在军营条件艰苦,几文钱的硬馍就着凉水就是一顿。
本王刚去的时候吃不惯,把粮食吐了出来,被卫将军罚洗了三天的衣服。”
“后来呢?”她问。
魏琛说:“后来才知道,卫将军念及我长身体,每日给我加餐。鸡蛋、肉干,有时候还有半碗羊奶。他自己吃得比谁都差,省下来的全给了底下的人。”
那时候觉得,等回了京,天天吃好的。可真回来了,反倒吃不惯了。”
小二将鱼端上来,魏琛夹了一块,低头挑了半天刺,才放到她碗里。
又上了一道菜,魏琛看了一眼,直接把那道菜端到自己面前,顺手把自己面前那盘换到了江娩那边。
“里面有花生。”
魏琛吃饭不挑,什么都能对付一口。
他府上没什么厨子,只有一个嬷嬷和一个管事,嬷嬷年纪大了,做菜清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魏琛吃了这么多年,懒得再换人。
“你要是喜欢吃广聚斋的菜,本王把厨子买下来。你要是不喜欢,京城还有很多馆子,挨个试,总有合胃口的。”
江娩心错愕了一瞬,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不用麻烦。”
江娩垂下眼,夹了一块藕粉桂花糕,“我吃什么都行,不挑的。”
“嬷嬷年纪大了,你嫁过来之后,府里的事你看着办。想添人就添,不用过问本王。”
江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了个话题,“王爷能帮我看看送什么回礼给张院使才好,他帮了我那么大个忙。”
如果不是张院使及时出手,青禾妹妹的病不会那么快好转,青禾也不会那么干脆地倒戈。
这份人情,她得还。
“张院使不缺银子,也不缺名。”
江娩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他缺什么,本王来送。你送你的心意就行。”魏琛看了她一下,“绣个香囊,或者抄本经书。他母亲信佛,你抄本经书送去,比什么都强。”
江娩:啊?绣香囊,她不会啊。抄经书,她字写得像鬼爬,送出去丢人。
“本王库里有一饼去年的贡茶,一直没动。到时候给他送过去。”
江娩知道自己又欠他一个人情了,“多谢王爷。”
“我之后再给张院使绣荷包,行吗?初九之后。”
魏琛抬起头看她,居然真信了自己刚才逗她的鬼话。
张院使一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头,给他绣什么荷包,再说了,她欠的人情也应该算到本王头上才对。
“我字还没练好,书也没看完,下月初九就考试了,我怕来不及。”
魏琛:“好。”
“本王送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