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纪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彻底歪到外太空的爆炸性舆论,看着那几张充满暧昧和强制意味的照片,再扭头看看床上蜷缩着、依旧在无声颤抖、仿佛被彻底摧折了的简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死死抓着手机,如同抓着烧红的烙铁,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公寓的、绝望的咆哮:
“我艹他祖宗十八代啊——!!!”
“哪个天杀的狗仔拍的?!!”
“沈总喂药?!!”
“热搜爆了?!!!”
“这他妈的……这他妈的要怎么收场啊——?!!”
拍卖会的天价袖扣
王经纪人那声撕心裂肺、响彻公寓的咆哮,如同一个不详的休止符,短暂地撕裂了简霖高烧混沌的意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黑暗和更深的沉沦。
强效退烧针和抗生素终于开始缓慢地发挥作用,如同在滚烫的岩浆表面覆上一层薄冰。简霖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挣扎,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伴随着身体深处被碾压过的酸痛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痛。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时而飘到沈珩捏着他下颌灌药时那冰冷强势、不容抗拒的眼神里,时而又被“听话”两个字带来的、灵魂深处的剧痛狠狠拽回现实葬礼上的白玫瑰雨中。
公寓里死寂得可怕。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天光。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睡眠灯,勉强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空气里消毒水和药味混合的气息依旧浓重,但那股浓烈的、属于沈珩的冷冽松木香,却如同幽灵般萦绕不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提醒他昨夜那场屈辱的“探视”。
王经纪人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出去焦头烂额地处理那场由几张偷拍照引发的、席卷全网的舆论核爆。简霖也懒得去想外面已经天翻地覆成了什么样子。他只想蜷缩在这片黑暗和寂静里,让滚烫的身体和混乱的灵魂得到片刻喘息。
【宿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核心体温降至385c。但神经系统仍处于应激状态,建议深度休息。】汤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小心翼翼地响起。
简霖闭着眼,没有回应。高烧带来的虚脱感如同潮水,再次将他淹没。昏沉中,他似乎听到公寓大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大概是王经纪人回来了。他没有睁眼。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额头。
简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不是沈珩。没有那种冰冷强势的压迫感。
“烧退了些……谢天谢地……”王经纪人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疲惫和后怕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他收回手,似乎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是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还有刻意压低的、对着手机讲话的动静。
“……对,热度是降了……人还迷糊着呢……”
“……压?拿什么压?!沈总喂药都爆了一天一夜了!广场全是同人图和‘嗑死我了’!公司电话都被打爆了!”
“……慈善拍卖会?……他这样子怎么去?!……什么?!名单早就报上去了?!沈氏那边亲自点名要他必须到场?!……我艹……”
王经纪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立刻惊恐地压下去,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知道了……我……我尽量……”
脚步声再次靠近床边。王经纪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在简霖耳边响起:“……祖宗?小霖?醒醒……听我说句话……”
简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深陷沉睡。
王经纪人等了几秒,见没反应,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那个……寰宇慈善拍卖晚宴……就在今晚……沈氏主办……流程早就定死了……所有受邀嘉宾……尤其是我们这种……‘有新闻点’的……必须到场……沈总那边……亲自点了你的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简霖的反应,见依旧毫无动静,只能带着哭腔继续:“……我知道你难受……但……不去不行啊祖宗!沈总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昨晚那热搜……他现在点你的名……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可我们得罪不起啊!算王哥求你了!就露个脸!撑一会儿!行不行?……”
“……”
死寂。
就在王经纪人以为简霖根本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装死,心一点点沉到谷底时——
床上的人,浓密的睫毛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里露出的眼神,没有高烧的迷蒙,没有屈辱的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疲惫的寒潭。如同被强行从冬眠中唤醒的蛇,带着蛰伏的警惕和一丝认命的麻木。
“……几点?”简霖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王经纪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晚上八点!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我这就去安排造型!保证让你……”
“不用。”简霖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缓慢地坐了起来。高烧后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和隐隐作痛的手腕旧伤。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后背。
他看着王经纪人,眼神平静得可怕:“我自己来。”
晚上八点整。丽思卡尔顿酒店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璀璨的光芒落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宾客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香槟的气息。这是一场属于顶级名利场的盛宴,每一张含笑的面孔背后,都藏着精密的算计和无声的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