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浮在滚烫的岩浆与冰冷的深海之间。现实与梦魇的碎片疯狂搅动:瓢泼的冷雨,沈珩暴怒时眼底焚毁一切的冰焰,滴落在君悦酒店大理石上的鲜红血珠,璀璨舞台下那个温柔骄傲注视着他的身影……还有无边无际、冰冷刺骨、压得他无法呼吸的白玫瑰!
“……阿珩……”
“……别走……”
“……疼……”
破碎的呓语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痛苦,不受控制地从简霖干裂渗血的唇间溢出。他深陷在厚重羽绒被里,身体却如同离水的鱼,因高热的炙烤和梦魇的撕扯而剧烈地挣动着。冷汗浸透了额发和睡衣,黏腻地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灼烧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气。
王经纪人刚送走焦头烂额的家庭医生,回头就看到简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拧了冷毛巾敷在简霖额头上,又试图用棉签沾水润湿那干裂出血的嘴唇,嘴里不住地念叨:“我的活祖宗哎!你可千万别出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沈总非得把我活剐了不可!你说你,好端端去淋什么雨啊!十二遍!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他絮絮叨叨的抱怨和恐惧,在简霖混沌的意识里,如同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的噪音,模糊不清。
【警告!宿主核心体温42c!神经系统受损风险极高!建议立刻物理降温配合强效退烧针剂!(;′??Д??)】汤圆的警报声带着绝望的哭腔,在简霖烧得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尖锐回响。
家庭医生临走前留下了强效退烧针,叮嘱若持续高热不退必须立刻注射。王经纪人看着托盘里那支闪着寒光的针筒和简霖痛苦挣扎的样子,一咬牙,哆哆嗦嗦地拿起酒精棉球。
“祖宗……忍忍……打一针就好了……打完就不烧了……”他嘴里念叨着,颤抖着手去掀简霖的被子,试图按住他那只没打点滴的胳膊。
冰凉的酒精棉球触碰到滚烫皮肤的瞬间——
“呃啊——!”
如同被烙铁烫到,昏迷中的简霖猛地爆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恐的嘶吼!深陷梦魇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彻底引爆!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猛地弓起,那只没被按住的手如同闪电般挥出!
“啪!”
一声脆响!
王经纪人猝不及防,被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眼镜都飞了出去!他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
而简霖的动作并未停止!极度的混乱和痛苦中,他将眼前晃动的人影完全视作了梦魇中的威胁!在身体本能的反抗和汤圆刺耳警报的双重刺激下,他猛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对着那只再次试图按住他、戴着昂贵腕表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啊——!!!”王经纪人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划破公寓的寂静!手腕上传来钻心的剧痛!“松口!简霖!你他妈疯了?!松口!!”
然而简霖深陷在高热和梦魇的泥沼中,双目紧闭,牙齿却如同濒死的野兽般死死咬合!鲜血瞬间从王经纪人的手腕和简霖干裂的唇齿间涌出!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
混乱!挣扎!惨叫!鲜血!
就在这彻底失控的瞬间——
“滚开。”
一个冰冷、低沉、带着绝对压制力的声音,如同寒流般骤然降临!瞬间冻结了房间里所有的混乱和嘈杂!
王经纪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卧室门口、如同融入夜色阴影的高大身影——沈珩!
沈珩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比窗外的夜色更沉。他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渊,扫过床上死死咬着王经纪人手腕、如同濒死小兽般挣扎的简霖,扫过王经纪人手腕淋漓的鲜血和惊恐扭曲的脸。
无形的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房间!王经纪人被那目光一扫,瞬间如坠冰窟,连手腕的剧痛都忘了,连滚爬爬地松开简霖,捂着手腕缩到墙角,大气不敢出。
沈珩迈步,径直走到床边。他看都没看缩在墙角的王经纪人,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锁住床上依旧死死咬着空气、发出痛苦呜咽、浑身滚烫颤抖的简霖。
他看到了简霖唇齿间沾染的、属于王经纪人的鲜血,也看到了简霖自己干裂唇瓣上渗出的血珠。那抹刺目的红,混合着病人滚烫的、痛苦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暴戾交织的诡异美感。
沈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潭水之下,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暗流再次被搅动。震惊?厌恶?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极致痛苦所触动的微澜?
【警告!目标人物沈珩能量波动异常!情绪复杂化!(⊙?⊙)】汤圆的提示带着一丝惊疑。
沈珩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托盘里那支闪着寒光的退烧针剂上。又扫过简霖那只因为挣扎而挣脱了被子束缚、正无意识在空中抓挠的、滚烫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床上的简霖笼罩。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大手,带着夜风的微凉,如同铁钳般,精准而冷酷地扣住了简霖胡乱挥动的手腕!将那只滚烫的手死死按在床单上!
“呃……放……放开……”手腕被冰冷禁锢的触感,如同点燃了简霖混乱意识中最后一根引线!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眼神涣散失焦,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混乱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的凶狠!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另一只手胡乱地抓挠着,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