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遇文很无助地张张嘴,哑口无言。几道目光在两人身上聚集,江遇文甚至能感觉到一滴无语的冷汗正从额角缓缓下落,他抬起手,正想澄清一下自己冒牌的身份,一只手突然从后头搭上他肩膀,林之樾很坦然地冲着周围一圈人摇了摇头,说不是,然后就没了下文。
然后呢?所以呢?连同江遇文在内的其他几个人纷纷看向林之樾,这话带着让人期待的下文,留下一半,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欲盖弥彰的感觉。在那几个年轻的工作医生眼神变得奇怪之前,江遇文挪动搭在膝盖上的手,往林之樾横在自己面前的大腿轻轻一拍。
“嗯?怎么了?”
林之樾很迅速地低头去看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回的手,将焦点聚集在本该被隐匿起来的暗处。一句问句回荡在房间里,连本来没有侧目的老医生也一起抬眼看向面前两人。这种类似调情似的小动作让两人之间还没得到澄清的关系变得更加暧昧,余光里,江遇文已经捕捉到两个站在一起的小女孩正暗自交流着眼神,抿着的嘴唇含着笑意。
笑什么?遇上直男队友,江遇文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笑两声,很贫瘠地追着补充说,朋友,只是朋友。
“哦,哦,对的对的,是朋友。”林之樾依旧怀揣着那副自然的态度紧跟着补充,搭在他肩头的手还附和着拍了两下:“我们是朋友。”
“”
你回家吧。江遇文的眼神带着一点林之樾察觉不到的死意,在心里无声的祈求上苍能听见他的心声,赶紧把他带走。几声咳嗽声接二连三响起,听着有点像实在绷不住笑以后被喘不上来的气给呛了嗓子。打印机轰轰作响,医生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四个学生,有点奇怪的说,你们几个在笑吗?笑啥呢?
打印的药单一截一截被吐出,尚且热乎着的纸被江遇文忍无可忍一把抓起,他站起身要走,推开凳子的刹那被脚尖前头的凳腿不轻不重一绊,踉跄时江遇文伸手去撑桌,刚支出去的手掌就被人一把抓住。
林之樾脑袋迟钝,却比谁都眼疾手快,前有折返送回挂号单,后有朋友声明再三重申,临到走时还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将江遇文的手连带着半截身体全都搂进怀里,而后半推半就的站起,末了还要补充一句很是珍重的“小心”,搞得江遇文本来就不算厚的脸皮在那样诡异的氛围里差一点由内而外给烧烂。他想逃,还偏偏逃不掉,一出乒乒乓乓的动静之后,老医生看着站稳了的两人,叫江遇文别急着走,还有事情要嘱咐。
医生噼里啪啦说着嘱咐,提醒他如果要自己煎的话这样药材需要泡水,那样要单独熬煮以后半途加入,江遇文脑子里在嗡鸣,脸上的热度经久不散,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觉得很荒谬,自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一个小小的林之樾面前丢脸犯窘。回过神,身边的人竟然还在很自然的替自己接着话,在手机备忘录里敲敲点点,替他几下本该自己牢记的东西。他根本不敢再去看那几个实习生的表情,医生话音刚落,江遇文以头抢地抓起单子往外头跑去,在下一个人跟着进去时听见了林之樾替自己补上的那句“谢谢”。
“小江老师,你”
“你为什么叫我小江老师?”
江遇文停下脚步,林之樾紧急刹车,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站在路中间对峙,引得周围的路人侧目。林之樾被江遇文带着烦躁的不悦口气镇住,终于很迟缓的察觉到他透过粉底都红得明显的脸,眼神从耳尖扫回他眉眼,林之樾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说,就只是觉得合适。
“合适?”江遇文不理解地冲他反问:“这哪里合适了?我又不是老师,你以后别再这么叫我。”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林之樾看着面前人带着不悦的表情,即使不明白为什么这随口一句称呼会引得江遇文生气,也仍旧很好脾气的顺着他摸索起新的称谓。
“小江哥?”
不太对,好像脸更臭了。难道不喜欢带姓?
林之樾换了个叫法,继续保持着观察:“那哥哥?”
“行了行了你别叫了。”
奇怪的称呼试探游戏诡异地开展,江遇文在林之樾叫出口的话走向极端离谱之前脑子发乱地叫了停。他带着怨气瞥一眼面前的人,在感受到林之樾的歉意时又有点心软。这原本也不是他的错,谁家直男对这种事情有敏锐度?无处可怪,江遇文很无奈的叹口气,口气很硬地说了句不关你的事,然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小”
林之樾刚出口一个字,又陡然打住,看着江遇文的背影,最后只得上前一步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细瘦的手腕握进手心,人被他没能掌控好的力道带着一起猝不及防回身,视线陷入一秒钟的模糊混乱,恢复清明时,江遇文一眨眼,自己就已经到了林之樾怀里胸前,以一种狗血剧男主强行挽留女主时的姿态和他一起停在人来人往的扶梯前,第不知道多少次接受目光的洗礼。
“林之樾。”
“啊?”
“你先放开我。”
他紧接着松开手,两人之间的距离从0重新回归到正常区域。江遇文对林之樾彻底折服,决定敬而远之,接二连三的倒霉事件全都和眼前的人牵扯上关系,江遇文开始思考起关于迷信风水的问题,他想,林之樾是不是属性和自己犯冲?亦或者是,他通过欺骗他赚来了一笔不小的业绩,所以要等价交换,拿运气和钱做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