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这感觉实在是不对劲。
他这样子,怎么和自己被李越明捉奸在家时躲躲闪闪的心虚样那么像?
不对啊,刚才说话那个明明是男的。
抽走搭在李越明臂弯的外套,林之舟带着那点奇怪的感觉彻底进了屋。眼前由暗转明,他重新看向那个站在桌边的男人,走近他,然后伸出了手。
“你好,林之舟。”他趁着说话的缝隙不动声色的将面前的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那点奇怪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更浓烈:“我是林之樾哥哥。”
“嗯,他跟我提到过你,你们长得很相像。”
轻轻一握,林之舟的目光停留在江遇文的手上。几条类似笔痕一样的痕迹留在他手背,桌上摆着放着的一大堆东西也的确都是化妆品和工具。他看起来比自己年轻点,却不像是林之樾的同龄人,凭着纵横男同性恋场合多年的经验,林之舟几乎能够凭借着直觉下出个相当肯定的断言,眼前这人,一定也是个弯的。
直的和弯的也能玩到一起去?他有点迟疑,刚要走近一步继续跟这人多说几句,身后那两个跟屁虫就趁着这时候一人一脚横插进他们之间。李越明冲着江遇文,林之樾冲着林之舟,分工明确,目的各不相同。
“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个电竞比赛吗?”林之樾紧急找补:“我们今天拍宣传照,所以他才会来帮我。”
林之舟没说话,对于他口中的什么什么比赛早就没了印象。他很敷衍地点点头,叉着腰绕开他,想要重新回到江遇文面前时,拦路虎又变成了李越明。
“我们之前也见过,对吧?”
一句话,江遇文和林之樾同时提起了心来,看向李越明的目光骤然收缩。李越明笑得春风满面,感受到身后林之舟想要取而代之他站位的动作,却依旧坚守在原地,抬手起来很刻意地拍了拍江遇文的肩。
“上回来帮你送东西,这位朋友恰好也在。好像是因为什么来着”一个大喘气将三个人的神思全都扯紧,唯独一个置身事外的林之舟只觉得有点好奇:“噢,好像是说林之樾找他一起练游戏,也是为了这个比赛,是吧?”
呼。林之樾从濒死的感觉里挣脱,带着庆幸松了口气。他背对着林之舟,将表情整理一新后转身时,江遇文也回到了那副从容微笑的状态,弯着眼睛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还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很和善地跟着一了头,算是承认。
“哦,行吧,你们继续。”林之舟走上前,将李越明的手拽回了自己身边:“你跟我过来。”
拽着李越明往沙发上大喇喇一坐。翘着腿,林之舟被李越明牵着手玩儿,心思却还挂在身后那两个有点别扭的人身上,刚要扭头再去看,李越明又往他肩膀上一靠,抬着眼睛看他。
“一大清早就被你使唤,又是开车,又是提包,”他语气带着点林之舟最吃的那套撒娇,轻而易举将他有点分散出去的精神全都紧紧拽回了自己身上,然后重新集中:“怎么见了别人,就不搭理我了?”
“没有的事儿,你别这么敏感,我都跟你发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毒誓了,你得信我才行啊宝贝儿”
那点关于弯直友情论的探讨很快在甜蜜攻势下被抛之脑后,林之舟陪着李越明小声说话,两人在前头咬耳朵的样子被林之樾看进眼里,在确认亲哥已经被李越明吃死之后,他扭回头,同拿着不少东西装正经的江遇文对视,不约而同露出个忍得相当辛苦的笑。
“李越明真会来事儿,”他闭着眼睛重新抬起头,压低的声音只有凑近到他面前的江遇文能听见响:“刚刚我哥跟你一对一的时候,我在后头跟他对了一眼,就一眼,他就懂我的意思了。”
“我说了,你和他是一头的,他不会出卖你。”
江遇文的眼睛随着刷子动,忽上忽下,聚焦点落在林之樾被放大的,脸上的某一处。眼睛细节最多,他一只一只解决,看着他一直跳动不停,几度试着睁开的眼睛,江遇文又往他手里塞了张纸,问他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没有,你不用管我。”
被温热气息缠绕到心尖发痒,林之樾偷看的动作在江遇文的误解下被彻底叫了暂停,看不见,他只能通过想象来填补黑暗里空缺的画面。他和江遇文有过很多次这样靠近的时刻,清醒的,不清醒的,经验异常充足,但这还是头一次,他们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这样明目张胆的贴近。
凭着热气来源的位置,林之樾脑海里的画布被江遇文逐一填补完成。清洁间里昏暗中含着玩味笑意的眼睛,假意接吻时不甚轻蹭擦过的鼻尖,画面在一暗后迅速步入高速路,喘息,热气,嘴唇吞吐着呼吸,一张一合,显得空虚,被目睹一切的林之樾理解成索吻,在酒精味道里不顾一切冲动的迎上,将两个人同时拖拽进滚烫的窒息。
想象中越发鲜明的一切越走越深,与现实悄然接轨,林之樾沉溺其中,控制不住地脸皮发烫,在那股规律地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热气中下意识也学着那时江遇文的样子张开了嘴唇。贴在脸上的手在越来越热的体温下显得格外凉,淡淡的眼线勾勒完成,江遇文正要转移方向,直起腰,才发现林之樾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好像有点热?他的眼神落在他发红的,张开着一点点的嘴唇上,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罐还没吃过几颗的薄荷糖。
温热的指尖贴在唇瓣,顺着他带着脂粉香味的手指,林之樾甚至没管那颗即将被自己吃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江遇文带着认真的表情,咽咽口水,心甘情愿为百变小江的新动态买单,张开嘴,舌尖一扫,礼貌避开他的手,把“砒霜”含进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