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心想,那是自然,一个没用心,一个用了心,拍出来的照片自然不可同等而语。
不过这就没必要和陈清淮说了。
秦灼因为他的赞赏眸光微亮,此刻没有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一笑,却好像有一只手将灼灼的日光化成丝从外头牵引进来,令阴影也生出明亮的光辉。
“咔擦”,陈清淮拿起相机按下快门,将此刻定格。
低头查看照片的时候,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过来看看,我拍你拍得也还不赖。”
却不知道,此刻身边的秦灼只是眸光温柔的看着他,“嗯,是不错。”
在热闹繁华的城市里待久了,久违的呼吸一下清新的山间空气,入目是青山苍翠,仿佛有一股裹满翠绿山色的清风被吸入肺再传至四肢百骸,将身心涤荡,扫去长久处于世事烦扰中而累积心间的郁意。
小小的休息了一下,两人又向山顶而去,得益于平时都保有运动的习惯,爬到山顶时,两人也没有感觉很累。
斑驳的树影下,秦灼微微眯着眼看陈清淮,此刻他润白的皮肤上覆了一层薄汗,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脸上摇曳着细碎的光影,大概是秦灼站的地方阳光太晃眼,促使他伸手,想将那些飘摇的光影拂去,陈清淮突然的一仰头,秦灼的手就这么摸上了他的脸。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像是天上柔柔的白云飘到了他手掌下,指尖微微颤抖,想用力抓住这一抹稍纵即逝的美好。
陈清淮一歪头,脸从他手下移出,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秦灼飞快的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拍陈清淮的头顶,“你头上有只虫子。”
陈清淮淡定的点了点头,叫上他一起往位于山顶的沉安寺里走,“听说这家庙里的斋饭很好吃,上次来没赶上。这次正好到饭点,我们去试试。”
被甩在他身后几步的秦灼抿了抿唇,整理了下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努力的扬起一个笑,大步跟上陈清淮,“他们庙里的东坡豆腐和翡翠萝卜糕听说特别好吃,上次来没吃着,这次我们去试试。”
“好。”陈清淮因为思索微拧的眉在秦灼走到他身边的前一瞬舒展开来。
两人来的比较早,提供给游客吃饭的餐厅里只有稀稀拉拉两三个人,陈清淮与秦灼端着斋饭找了个靠窗的好位置,有山风徐徐吹来,吹得窗口悬挂的风铃清脆作响,发出动听的“叮呤叮铃”声,入目是洗涤眼眸的满目苍翠,有只圆滚滚的小胖鸟顺着风的尾巴飞落到窗棂上,歪着头用一双绿豆大小的黑眼睛看着他们,扯着嗓子嫩嫩的朝着他们“啾啾”了两声。
陈清淮眉眼染上一丝淡淡的笑意,朝着小胖鸟道,“这是到饭点了,来讨食的来的?”
小胖鸟适时的“啾啾”了两声,好像在回答他。
陈清淮拿起筷子,夹了几颗饭粒放在手掌心,伸到小胖鸟面前,柔声道,“来吃吧。”
大概是平时没少被来寺里的游客投喂,小胖鸟一点也不怕人,低头咂咂咂的就吃了起来。
这一刻的他连阳光也对他格外偏爱,在他周身环绕了一层浅浅的光晕,秦灼抬手,将此刻定格。
看着拍立得缓缓吐出的照片上,在沉安寺古朴的木质建筑里,一人一鸟相处的格外和谐,几乎融进了寺庙祥和宁静的氛围,秦灼突然的想起之前,陈清淮问他为什么带上这个拍立得。
因为——
“我想把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实实在在的握在手中。”
陈清淮转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瞳被阳光照得透亮,眼尾因为愉悦的心情而轻轻扬起,“很有趣,你想不想试试。”
秦灼轻轻笑着,“好啊。”
学着陈清淮的样子放几粒米粒在手心,递到小胖鸟面前,小胖鸟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喂食的怎么突然换人了,也不认生,低头吃了起来。
小胖鸟吃完后,埋头在蓬松的羽毛里啄了啄,“啾啾”了两声,像是在表示感谢,然后扑扇着翅膀拖着沉重的身体飞走了。
秦灼手肘支在桌上,感慨山风静好。
“人还是偶尔要出来放松一下,不然天天待在一个地方容易eo。”
陈清淮点点,深深认同他的话。
拜过寺庙里供奉的神佛,两人转去后院。
沉安寺后院有一棵祈福树,听说在这里特别灵验。
祈福树是最常见的榕树,枝叶繁茂,站在在树下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树叶挤挤挨挨的并在一起,如一张巨大的伞盖一般,给予树下人一片清凉的荫蔽,这是最纯然的绿色,又不止是绿色,棕色的树枝上系着长长的红色祈福带,寄托着人们最纯然的心愿。
树下,秦灼一边站在小摊前挑选不同寓意的祈福带,一边招呼着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的陈清淮,“清淮快来,求健康求学业求平安……求哪个都好,来都来了。”
也是,来都来了。
陈清淮站在摊前,随手挑了条求学业的祈福带,在那条祈福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秦灼对他说,“他们说,祈福带挂的越高心愿才越能实现,我来帮你挂吧。”
陈清淮无不可的点点头。
秦灼接过他手中那条祈福带,退后几步出了树荫到了太阳底下,离开树荫,突然刺眼的阳光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棵树。
陈清淮看着他,觉得他现在好像一只蓄势待发即将去捕猎的小豹子。
小豹子也真如他所形容的,瞄准好目标后,快速助跑了几步后就矫健的跃到了一条粗壮的树枝上,秦灼扶着树干直起身,站稳后抬手将两条祈福带高高的往头顶一条树枝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