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自己,梁正杨有些紧张,期待地看着梁月泽。
看着那双眼睛,梁月泽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能把那个字说出来。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爸妈这两个角色参与他人生的时间并不多,他没有感觉到多少父爱和母爱,很多时候做什么,都是他一个人。
眼前这人是他这辈子的父亲,是他记忆里爱护他、疼爱他的父亲,就算是个傻子也不嫌弃他的父亲。
对比之下,这位父亲比他上辈子只知道研究的父亲好多了,可梁月泽就是叫不出口。
二婶堂弟堂妹他可以轻松叫出口,因为他不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人。
但在这位父亲面前,没了妻子,他这个儿子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他的精神支柱。
他不敢叫他,不想鸠占鹊巢,不想冒领了这位父亲的父爱。
梁月泽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是新时代的梁月泽,还是这个年代的傻子梁月泽,所以这声爸他没法叫出口。
梁正杨有点失望,这个孩子自出生以来,他就盼着他能叫他一声爸爸,但一直等到了他被下放到西北,这声爸爸都没能听到。
现在孩子恢复了神智,没想到也还是听不到。
不过也不怪这孩子,自己对他来说,兴许就是个陌生人,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不出来也正常。
他率先开口:“没想到月泽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听说你现在在机械厂工作,做什么工作啊?”
梁正杨起了个话题,梁月泽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
“机械厂现在改成汽车厂了,我是技术员,给机器做维修的。”
这下轮到梁正杨惊讶了:“技术员?”
他听到弟妹说月泽现在进了工厂,他还以为是普通的工人,没想到竟是个技术员。
这年代的技术员,没有点真本事,是没办法干下去的。
如果是普通的工人,进厂上手学上十天半个月,基本都能学会,唯有技术员,要么需要丰富的经验,要么需要绝佳的天赋。
显然以他儿子的经历,是不可能有丰富的经验的。
梁月泽点头:“对,之前机械厂招工,我刚好看过几本讲机械的书,去报名参加考核,没想到就过了。”
梁秀英一脸骄傲:“大哥可聪明了,自己看几本书,都不用人教,琢磨一下就学会了怎么修东西!”
自从在信里知道梁月泽仅看了几本书,就通过了工厂的考核,成了一个技术员,梁秀英就开始对他产生了崇拜。
之前从家里寄来的信,梁月泽能从里面看到三个堂弟妹对自己的崇拜,此时看着梁秀英与有荣焉的模样,倒也不出奇。
这下梁正杨是真震惊了,没想到他儿子从傻子恢复正常后,竟然还是个天才!
看几本书就能学会修机器,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梁月泽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并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不过是前世的记忆在作弊罢了。
“你们坐车也坐累了吧,我带你们去招待所休息一下,晚上再去国营饭店吃饭。”
听到国营饭点这几个字,梁秀英眼睛瞬间亮了,在海市的时候,大伯请他们一家到国营饭店去吃过饭,里面的东西可贵了,不仅贵还要票,不过味道是真的好啊。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懂事地拒绝:“不用了大哥,招待所里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了,我和大伯都不挑的。”
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就花了大伯小半个月的工资,也就大伯工资高,又是一个人花销,才能吃得起国营饭店的饭菜。
大哥才工作两年多,工资肯定不高,可不能一顿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