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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不堪回首的记忆而凝固了,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昱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压下那股强烈的呕吐欲。眼底深处,翻涌着剧烈挣扎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憎恶。
她看着病床上这个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内心却如此肮脏、扭曲、变态的男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最底层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决绝的切割。
“和好?”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嘲讽和冰冷,“收起你令人作呕的表演和你那些痴心妄想的念头。我这次来,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你到底还能无耻、还能恶心到什么地步,也好让我自己彻底死心,不再对‘父亲’这个词抱有任何一丝一毫可笑的幻想。”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最锋利的刀,寸寸刮过昱康变得难看至极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最后通牒:
“另外,通知你一声。你以前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所有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你试图猥亵自己亲生女儿未遂的证据,我这三年来,一点一点,都已经整理好了。”
她看到昱康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铁青。
昱宁继续冷冷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如果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再敢打扰我的生活,或者再敢把主意打到如麦身上任何一点点——”
她顿了顿,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张披了几十年的人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禽兽不如的脏东西,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不再给昱康任何反应的时间,不再看他那瞬间变得扭曲恐怖、如同恶鬼般的脸色,毫不留恋地猛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消毒水和人性之恶的、令人窒息的病房。
门在她身后被重重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身后可能传来的任何咆哮、威胁或虚伪的哭诉。
昱宁几乎是逃离一般地快步走在医院冰冷漫长的走廊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和防御。只有放在身侧、微微蜷缩起来并且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和那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的恶心与反胃感。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大片苍白的阳光,毫无温度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知道,与恶魔的战争,远未结束。恶魔不会轻易放弃他的猎物。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无力反抗、只能被迫承受的少女。
她有了必须守护的人,也有了与之抗衡的、哪怕同样伤痕累累的爪牙。
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绝不。
回忆生根
时间过的飞快,自从昱宁从岐川回来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在忙碌、试探、以及那份小心翼翼重新建立的安稳中飞逝。
转眼间暑气渐消,已是九月初秋,空气里弥漫开桂花的清甜和一丝属于新学年的躁动。
班群也活跃了起来。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全体成员云高好像开学了耶~
浩哥不在江湖:你要回去上课?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滚。(菜刀jpg)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我想回去看看老班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我们毕业之后,都三年没回去了吧?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带的新学生听不听话……
这条消息带着淡淡的怀念和牵挂,瞬间引起了共鸣。
玥:嗯,确实很久没见了。那我们可以组织去看看她,明天就可以,正好周一,她应该在校。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我同意!举手报名!
浩哥不在江湖:行呗,反正明天休息。老班看到我们这群‘孽徒’,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头疼。
穆月佳欣:可以啊,正好去看看学校有没有翻修,是不是我们一走就立马升级换代了
我不要上班:穆月佳欣别咒我们了好不好!咋地我们一走就翻新,凭什么啊!
穆月佳欣:哎哟,说话又这么呛,估计是周末又被甲方要求改方案了吧
我不要上班:?不说话会死啊(哭泣jpg)
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大家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斗嘴打闹的时光。
玥:所以,确认一下,明天可以来的都有谁?
琳琳琳琳琳琳琳琳:我可以!
穆月佳欣:+1
我不要上班:criastele你必须来啊
如麦正坐在诊室里,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位患者,她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屏幕解锁后便是不断跳出的群消息和昱宁特意艾特她的提示。
她纤细的手指滑动着屏幕,逐条看着同学们的插科打诨和正经提议。
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将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映照得近乎透明,眼神里带着工作后的倦意,以及看到这些熟悉名字时的柔和。
当看到星茗特意艾特她,并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我不要上班:还有昱宁
我不要上班:我们全班必须一个不差
看见“一个不差”这四个字,如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鼻头控制不住地一酸。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溯。
她清晰地回想起昱宁不告而别、突然转学消失的那年。班上同学,尤其是她们这几个玩得好的,是如何难以置信,如何追问老师却得不到明确答案。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大家默契地决定,一直把昱宁的座位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