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轮廓隐隐绰绰,一手持簿,一手微抬,只见区区一指,孽镜台镜光暴涨!
孽镜台镜光内的年轻虚影与鬼胎,竟是一步步踏出孽镜台,径直走向颜蝉与鬼胎。
它们抓住颜蝉和鬼胎的手脚,仿佛滚油一般,就见那两人浑身冒出滋滋的青烟,魂魄越虚弱不稳。
“为什么?!为什么不饶我?!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颜蝉在地上翻滚扑腾,转向临朗的那半张面孔阴狠凶戾,不甘心地爬向临朗,“我要诅咒你,我咒你不得好死!”
“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要你百倍、千倍地奉还我今日之苦!”
“呃啊啊!”
临朗身后的神像虚影缓缓落下虚抬的手指,就见孽镜台轰然压在颜蝉与鬼胎的身上,那两道镜中虚影,直接拽着颜蝉和鬼胎拖入镜光中!
鬼胎被拖入孽镜台的一瞬,肥硕的躯体瞬间暴散开来,一个个“器灵”小鬼从其身躯中挣脱而出,一边汲取着鬼胎的散溢力量,一边试图往外逃窜。
颜蝉也同样不受控制地被自己的虚影拉扯进入其中,惊恐地瞪大了眼。
在他的视野中,临朗与身后那尊巨大却模糊的神像如同一体,他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惊愕的念头那人,就像是……代执神罚的判官。
他一个晃身,那道身形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虚影,陡然抓上他的眼睛,痛得他受不了地尖叫,眼前细密的碎瓷纹路越快地铺满整个视野。
然后,“咔擦”一声,他听见这声音仿佛响在他的眼眶里,他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无边际的黑暗里。
镜光慢慢削弱,临朗转身朝着虚空中的神像轮廓恭敬躬身。
神像缓缓在空中隐去。
那股磅礴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临朗双指一并,玉签收入签筒之中。
惊梨真正的杀招远不止于此,但如今他也只能勉强维持短暂的单签出卦。
他目光落回。
颜蝉犹如一块破布倒在展台上,胸脯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的双瞳、眼眶均碎裂成一块块碎片,面庞露出森然的白骨与血红的肌理,几乎看不出人脸的模样来,极为诡谲恐怖。
鬼胎气息萎靡至极,匍匐在颜蝉的身旁,身形暴缩。
而先前被它吞噬的小鬼,还没来得及被它吸收炼化,甚至因为绝大多数镜光均落在鬼胎与颜蝉的身上,未受到多少业力的反噬,活蹦乱跳得多。
小鬼们趴在颜蝉和鬼胎的身上,被本能驱动,汲取着颜蝉精血的滋养。
颜蝉无力搭在地板上的手指小幅度地弹动了两下,仿佛感觉到了小鬼在汲取自己的生命力。
他不甘心地下意识挪动眼睛,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剧痛和无边的黑暗。
他恍然颤抖着双手摸向自己的眼眶,旋即动作猛地一僵,出一声惊恐凄厉的惨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
“你们还不出来?!”
颜蝉扭头朝着先前出去的那扇门后大吼。
临朗闻言顿了顿,眼色一沉。
只见几道人影从门后缓缓走出,每个人都笼罩在长长的黑色衣袍下,纽扣高领,系到了脖子下方,严密得没有露出一丝皮肤空隙。
随着他们的走近,浓烈刺鼻的熏香扑鼻而来。
临朗微微松动鼻尖,敏锐地闻到这股刺鼻的香气下,浮起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与腐臭味。
他面色微动,视线落在这群人的身上,这是……
一行黑袍人走到颜蝉与鬼胎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站着,怜悯地目光落在颜蝉身上:“您真叫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