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一战落下帷幕,硝烟被风慢慢吹散,阳光毫无遮挡地铺满整片废墟。
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军方实验基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废弃的仪器,刺鼻的药水味渐渐被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取代。
被解救出来的幸存者们大多暂时安顿下来,有人在清理碎石,有人在搭建简易木屋,还有人把找到的种子小心撒在翻松的土地里,一点点在荒芜之上播种希望。
络腮胡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营地东侧那面迎风飘动的红布前,一站就是很久。
那是他用鬼新娘碎裂的衣料拼缝而成的小旗,不算起眼,却在风里始终鲜亮。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动辄怒吼暴躁,话少了很多,手上的活却从不停歇——修围栏、打水井、磨利斧头,把曾经用来厮杀的力气,全都用在了守护这片新生的家园上。
路过的人大多知道那面红旗背后的故事,没人去打扰,只是会默默在旁边放上一束刚摘的野花。
夜灵与顾羡的墓碑也被众人从旧营地迁了过来,面朝开阔的原野,旁边栽上了几株耐寒的小树,从此风有归宿,魂有安宁。
每到傍晚,白夜总会带点水和野果过去,静静站一会儿,像是在和老伙计们说一声:一切都好了,恶人已除,你们可以安心了。
江离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在共生之力与沉希阴气的双重调和下,尸毒彻底被驯化,不再是隐患,反而成了她独有的力量。
她既能用复原晶石的生机治愈伤者,也能以尸气震慑徘徊在营地附近的零散畸变体,成了营地不可或缺的守护者。
她和宋言几乎形影不离,两人一起巡逻、一起照顾老人孩子、一起整理药草,曾经紧绷的脸上渐渐有了轻松的笑意。
宋言失去系统赋予的能力后,反而在共生联结中找到了更踏实的力量。
他不再依赖任务与指令,只凭心意守护身边的人,身手依旧利落,眼神却温和了许多。
有人开玩笑说他们俩是一根藤上的两朵花,谁也离不开谁,江离会脸红低头,宋言则坦然握住她的手,大大方方承认。
沉希在营地外围布下了一层温和的阴气屏障,不伤人、不吓人,只用来屏蔽敌意、预警危险。
他不再终日一身凛冽杀气,偶尔会坐在树下看孩子们奔跑,看人们生火做饭,眼神里渐渐有了不属于“终极boss”的烟火气。
苏无樱偶尔和他并肩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安宁的景象,两人都不用多说什么,便明白这场漫长的厮杀终于真正结束。
苏无樱成了整个避难营地的主心骨。
她制定简单的规矩,划分劳作分工,协调物资分配,既不严厉苛刻,也不松散无序,把混乱已久的人心一点点聚拢起来。
有人提议推举她做“领”,她只是笑笑,说大家都是在废墟里活下来的人,没有谁高谁低,互相照应着活下去就好。
白夜、老鬼和王德小队则组成了巡逻队,每天沿着营地外围巡查,一方面防止残余的恶势力反扑,一方面接应陆续赶来的零散幸存者。
越来越多的人听说这片废墟有一处安全、不抓人、不做实验的避难所,纷纷拖家带口投奔而来,原本空旷的营地渐渐热闹起来,炊烟每天按时升起,人声、笑声、工具敲击声交织在一起,荒凉彻底被生机覆盖。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新的问题便悄然浮现。
营地人数激增,粮食与干净水源渐渐紧张,不少从实验基地获救的人身体虚弱,长期缺乏营养,旧伤暗疾频频作。
更麻烦的是,基地附近的土地贫瘠,种子芽率不高,仅凭野果和少量存粮,根本撑不过接下来的日子。
有人开始焦虑,私下里议论要不要再次迁徙,可外面依旧危险,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处地方就一定安全。
“粮食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再不想办法,大家又要饿肚子。”白夜把最新清点的账目递给苏无樱,眉头紧锁,“附近能搜刮的物资基本都空了,远处我们又不敢贸然深入,一旦主力离开,营地很容易出事。”
王德也有些无奈:“我的人大多还没完全恢复,战斗力有限,反抗军虽然勇猛,但缺乏长途跋涉的经验,真要遇上成群的畸变体或者残余乱兵,很容易吃亏。”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好不容易迎来安宁,谁也不想再回到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江离轻轻开口:“我能感应到,往南百里左右的地方,有很强的生机气息,应该有水源、树林,甚至可能有未被战火波及的村落。只是……距离太远,我一个人去不安全,带着大队人马又太慢。”
宋言立刻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共生联结赶路快,应变也灵活。”
沉希淡淡出声:“我可以随行,遮蔽气息,遇到危险也能快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