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叼着糖葫芦,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玩家递东西,一会儿跟几只温顺的丧尸招手——络腮胡特意挑了几只不吓人的守在旁边,专门给小孩当“护卫”。
苏无樱靠在公交车门边看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宋言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干净的水:“刚才在渡口耗了那么多力气,要不要歇会儿?”
“不累。”她仰头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热闹的人群,“没想到,这里真能变成这样。”
以前是废墟、是陷阱、是随时会死的修罗场,现在倒像个勉强像样的小镇。
白夜在车里清点剩下的丹药和符纸,把没用的杂物清出来,给玩家当免费补给。他话少,做事却极稳,几名下伤患围着他道谢,他只是淡淡点头,不多言语。
没过多久,槐林方向飘来一阵轻风。
鬼新娘缓步走来,凤冠摘了,只穿着一身简洁的红裙,阴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竟像个寻常的温婉女子。她手里拿着几株晶莹剔透的草药,径直递给苏无樱。
“灵心草,给沉希稳固灵体的。”
苏无樱微讶:“你不用留着修炼?”
“槐林的阴气已经平和了,游戏本源碎了,用不着再拼命修炼。”鬼新娘望向阳光下的沉希,眼神柔和了几分,“以后不用打打杀杀,守着这片地方就够了。”
络腮胡捧着空碗回来,往柱子上一靠,粗声道:“以后这一片,谁也不准闹事。谁敢找这辆车的麻烦,先问我。”
周围玩家一阵欢呼。
有个胆大的少年笑着喊:“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不用再闯死副本了?”
苏无樱抬头望向天空。
曾经时刻压迫人的游戏提示音彻底消失,天空是干净的浅灰色,再也没有裂缝、没有红光、没有强制通告。
她轻声说:
“嗯,安全了。”
没有强制副本,没有祭品,没有抹杀,没有七大玩家的厮杀。
剩下的,只有捡回来的命,和慢慢过下去的日子。
傍晚时分,玩家们自凑了些吃的,围在公交车旁煮了一大锅杂烩汤。饼干、野菜、风干肉、罐头,乱七八糟炖在一起,味道算不上好,却吃得每个人都暖洋洋的。
沉希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得满脸是油。
宋言和白夜坐在车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络腮胡蹲在最外围,呼噜呼噜吃得飞快。
鬼新娘坐在槐树根上,安静看着火光,脸上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意。
苏无樱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忽然想起钟楼里石化的冰冷,想起鬼槐岭的尸毒,想起黄泉渡口的绝望。
像一场漫长又残酷的梦。
而现在,梦醒了。
“老大,你也喝。”沉希把自己的小碗递过来。
“好。”苏无樱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进喉咙,心里一片安稳。
夜色慢慢落下,玩家们各自回帐篷休息,喧闹渐渐安静,只剩下公交车的那盏小灯,依旧亮着。
络腮胡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带着尸群退回烂尾楼巡逻。
鬼新娘也起身,红影一闪,回了槐林,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有事喊我”。
公交车上,沉希累得蜷在后排,很快就睡熟了。
宋言把车窗关好,轻声道:“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