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让凌澈找了间客栈,扶着谢静渊下了马车。
“慢点,小心台阶。”
谢静渊被他架着,几乎是半抱进去。
掌柜的正拨着算盘,抬头看见这阵仗,吓了一跳。
几人虽然收拾了一番,终归还是不太体面——裴惊澜衣角还沾着血迹,谢静渊脸色苍白的靠在他身上,后面还跟着一瘸一拐的凌澈一家。
“这这这、这是……”
“住店。”凌澈把一块银子拍在柜台上,“最好的房间,热水,饭菜,送到房里。”
掌柜的看了看那块银子,又看了看这些人,很识趣地什么都没问,麻利地收了钱,招呼伙计带人上楼。
房间在三楼。
裴惊澜扶着谢静渊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在旁边坐着。
谢静渊看着他:“你不上来休息?”
裴惊澜摇头:“不困。”
谢静渊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没有拆穿他的谎话。
“上来。
谢静渊往里面挪了挪,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眉头微微一皱,没出声。
“上来躺着,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裴惊澜脱了鞋,小心地躺上去,把谢静渊揽进怀里。
谢静渊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别怕了。”谢静渊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裴惊澜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
夜渐渐深了。
镇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远处模糊的说话声。
裴惊澜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又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脸还白着,眉头微皱,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甚安稳。
裴惊澜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想把那道褶皱抚平。
谢静渊动了动,没醒。
裴惊澜收回手,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没关系。
只要他还活着,就没人能碰他
归途
队伍在镇上休整了五日。
说是休整,其实谁也没闲下来。纪秋寒最忙,每日换药煎药,凌澈的腰侧、谢静渊的肩膀、魏潇那反复崩开又缝上的旧伤,哪一个都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