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清晰可闻,姜俞生的右侧太阳穴上方的额角,霎时间就被他自己割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霍征在怒吼,方澜在尖叫,法务在惊呼,姜道远瘫坐在了椅子上。
周围一切都是混乱的,只有姜俞生,平静无比,甚至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鲜血顺着额头流淌过他的右眼,像是一滴滴血泪。
他直视着姜道远,声音平稳沉静:
“——我还给你了。”
--------------------
晚7点还有一次更新呦
本我
双方的谈判以谁也没想到的、近乎惨烈的方式收尾了。
对面的长桌一片混乱,但霍征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可以拿来和这些人耗了,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姜俞生身上。此时姜俞生额角的伤口还在汨汨流血,鲜红的血珠一滴滴落下来,很快就染红了他的白色外套。
霍征心痛的快要裂开了,他不再停留,一手将姜俞生护在怀里就带他离开了会议室,一边快步往车里走,一边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霍征拉着姜俞生想把他带到沙发上的时候,才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那玻璃片。
刚刚的混乱情境中霍征一门心思都在想带他离开,其余的事都被忽略了,这凶器就一直留在姜俞生手里。
“你——”霍征赶忙一把拿过来,果不其然发现姜俞生的另一侧手掌也变得鲜血淋漓了,语调拔高了一点,“你不觉得疼么?”
姜俞生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摇摇头。
“姜俞生,你——”霍征还想开口再说什么,这时门铃响了。
是医生来了,霍征立刻上前简要和他阐述了事件经过。医生听完之后也震惊了——谁都没想到姜俞生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那伤口在右侧额角,大概五厘米,一直斜向延伸至发际线边缘。医生一边清理血痂一边说:“不算太深,没有伤到骨膜和肌肉层,但表皮全层裂开了,边缘不太整齐——是玻璃划的?”
霍征攥紧了拳头,嗯了一声。
医生继续说:“得缝针。六到七针,我会仔细些,但我不能保证完全不留疤痕。”
霍征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姜俞生。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医生摆弄,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除此之外平静如常。
得知要缝针、甚至留疤,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丝波澜。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在缝针的时候眉头也没皱一下,霍征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姜俞生也只是回握了一下,轻轻地说:“我没事。”
霍征看着医生在姜俞生的额角穿针引线,那伤口算不上深,也已经不再流血,但它绝不应该出现在姜俞生原本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霍征在战场上见惯了太多比这血腥得多的伤口,但没有哪一个能让他感到这般心如刀绞。他握着姜俞生手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了,心头又涌出无边后怕——
如果不是他冲上去拦了一下,以姜俞生当时的动作来看,那玻璃碎片要是完完全全在脸上划下去,绝对不止额角这五厘米的伤口这么简单了。
姜俞生在对自己下手的时候,是真的没想留任何余地的。
医生动作很快,缝合过后盖上敷料、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又和霍征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起身离开了。
霍征送走大夫,回到客厅的时候,姜俞生仍然安静地坐在那儿。
他头上绑着白色敷料,唇色因为失血而更显苍白,目光没什么焦点的落在瓷砖上的一点,整个人都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心疼和怜惜快要将霍征淹没了,他三两步走上前把姜俞生抱在怀里,声音很哑:“疼么?”
姜俞生摇摇头,声音因为埋在他胸口而显得闷闷的:“我没事。”
霍征放开他一点,摸上他侧脸的手指有些颤抖:“……你怎么这么傻。”
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早知道姜俞生会被刺激到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划清关系,他宁愿一辈子背负骂名也不会让姜俞生再和姜道远见一面。
可现在……可现在……
他护在心坎上不愿意让其受到分毫伤害的人……竟被逼到了这种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地步上。
霍征看向他目光里的痛苦太过明显,姜俞生抓住霍征的手,用冰凉的脸颊蹭了一下,然后安慰道:“我没事,真的……我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只觉得……解脱。”
姜俞生的话不是宽慰,而是他真的不在乎。
姜俞生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名声也好,金钱也好,外貌也好。
都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外在的事物于他而言,真的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他这张万里无一的脸,曾经为他带来了太多的凝视和苦难。他靠这张脸得到了一切,其中好的事情少的可怜,坏的伤害反而层出不穷。现在他要和这一切通通说再见,实在称不上有什么留念的。
他不觉得痛,更不觉得可惜。
这额角的疤于他而言,不是漂亮花瓶上的丑陋裂痕,而是打破锁链的证明。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还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姜俞生——他在乎的只有和霍征的余生。
姜道远就是出于他的商业价值才不肯放他走,甚至牵连到霍征身上。姜俞生无法忍受看着霍征继续背负这不属于他的骂名,所以他要彻底绝了姜道远的念想。
这自毁的伤疤会终结他的职业生涯,但却会让他获得他梦寐以求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