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江夫人,是我家越哥儿的娘亲!”
“哦。”岳子同这才懂了,他道,“我是听闻越哥儿的娘亲来京中看他了。那你这是怎么了?”
忍冬这才将正题说出来,“岳公子,我家夫人快跟人在街上打起来了,你能去帮忙解决一下么?”
“啊?”许是没想到,岳子同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忙道,“人在哪儿,你快带我过去!”
忍冬赶紧道:“岳公子,你随我来!”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场面,岳子同为保险还不是一个人去的,他同身边的管事说一声后,马上就有三个青壮汉子跟在左右,在忍冬的带领下,一行五人便匆匆往张巧香她们所在的地方赶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张巧香已经在大街上跟人对骂起来了,而且旁边已经开始聚拢凑上来看热闹的人。
张巧香本就是泼辣的性子,家里人知道她什么脾气都是顺着她来,如今被这么一个外头的人激得脾气起来了,不骂上一通她是真压不下这股火气。
哪想到对面的人明显也不是好相与的,仗着人多口杂,一人一句指指点点地骂过来,倒叫体态丰腴身边却只有一个瘦小婆子陪伴的张巧香显得弱势许多。
岳子同走近后一见是这局面,脚下先是一顿,听出这两边人对骂的是什么内容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对一旁着急不安的忍冬道:“越哥儿的娘亲是哪位?她姓什么?”
“她便是。”忍冬指着张巧香道,“我家夫人姓张。”
“好。”
岳子同听罢略一颔,然后抬脚朝这两队人走去。
而这会儿,张巧香与对面的人对骂的内容无非是你说话这般难听,嘴里今天是吃过什么脏东西了吧?另一边则回道:你觉得我们说话不好听是心虚吧,吹牛的时候不想着要脸皮,现在心虚了才想着要脸了?
魏国人,尤其是妇人坤人喜瘦,所以体态也偏瘦,张巧香这样的体型一人就差不多顶他们两个了。按体型来说,乍一看张巧香是占优势,但说实话,京里头这些有点见识,又经常听八卦唠嘴皮子的人这嘴巴阴阳怪气起来,是真没什么人招架得住。
都说偏远地方的人见识少,在这骂架上尤其看得出来,张巧香真的是词穷语短,来来去去就那么些话,也就是胜在的声音大。真比不上人家的花样百出,一句接一句几乎不重样,所以越到最后几乎回不上什么嘴的张巧香明显越加气急败坏,显得她真是被对面说中了,自己就是那个爱吹牛爱撒谎强充面子的虚荣之人。
偏偏张巧香这会儿还真不能马上给他们变一个温澜清出来,人如今陪在皇帝左右巡视刚开通的水泥路呢。事有轻重缓紧,张巧香再怎么生气,不能这点儿见识也没有,更不可能为这点事儿真去麻烦温澜清。
就这节骨眼上,人群中传来一声叫唤:“张夫人!”
听到这声张夫人张巧香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等叫的人走近了,并站在她跟前又恭恭敬敬地拱手鞠了一躬叫道:“张夫人,子同在此有礼了。”张巧香才意识到这块张夫人叫的是她。
张巧香定睛一看,只觉得面前这年轻人面目清俊,笑容可掬,身上的衣物一眼便知华贵,外袍是织金锦,缠枝花的纹样,腰间则简单佩一块清透的琉璃玉环,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穿得起的。
张巧香顿了顿,道:“你是?”
这名面善的男子当即对她笑道:“在下万宝阁主岳子同。”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其实在岳子同出现的那一刻,好些人就已经认出他来了,毕竟岳子同万宝阁阁主的身份京中不少人还是知道的。
忍冬怕他家夫人知道的不够详尽,则在一旁补充道:“夫人,岳公子不仅是咱们姑爷的同窗好友,也是同越哥儿合伙做生意的人,经常有来往的!”
岳子同笑道:“正是如此。我方才听忍冬说您在这附近,便马上过来同您打声招呼,你远道而来一趟京城不容易,子同原先还想上府里去拜访,不曾想在街上就遇上了。若是张夫人不嫌弃,子同想邀请您上万宝阁去坐一坐,也可看看里头有什么喜欢的也可拿去,就当是晚辈孝敬您的。”
他们这么一来一回的,对面原先同张巧香骂架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才意识到张巧香可能真不是吹嘘,她也许真有一个当五品大官的儿婿。
他们京城的老百姓见着大官也许真认不出来都是谁,但就没有人不认得岳子同,这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富商。哪怕他们不认得岳子同,但也知道岳大东家的身份可不是谁都敢冒领充认的。岳大东家是同京里的官员都打得上交道的厉害人物,这样的人都对一个妇人恭恭敬敬的,这人什么身份可想而知。
张巧香原先同人吵架快吵输的火气被岳子同这样的一个年轻人这么一通讨好,当即就消得无影无踪,她先往对面的那些人看去,见对面明显因为岳子同的出现而收起了原先的趾高气昂变得噤若寒蝉,顿时得意地一抬下巴“哼”了一声。
张巧香这才对岳子同道:“原来是岳公子啊,我听越哥儿提过你,说你眼光长远,可是经商做生意的好手,他以后少不得要同你合作一块做生意呢!”
岳子同则道:“哪里哪里,越哥儿才真是厉害,他会的那些拿出来,一样样都叫人惊叹万分。”
张巧香掩嘴开心得咯咯直乐,过了一会儿她才一甩手帕道:“你过奖了,越哥儿这孩子什么样儿我这当娘的还不知道?你那万宝阁的名声我远在洛东洲都有耳闻,这才是真厉害。还多谢子同邀请,今日有些晚了,我就不过去了,改日有空了我再去万宝阁看看。倒是你,若是没什么事就上温府去坐坐,我如今还会在京里住着,怕是要等越哥儿出了月子才回去。”
岳子同道:“那晚辈得空了就去府上,正式地拜访您。”
张巧香开心地笑道:“好好好,你只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