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却道:“夫人,这位媒人说她是一家姓赵的人家请来说媒的,她还递了帖子。”
听到姓赵时江若意手上的动作一顿。只见她反应过来后,先将手里的东西放回笸箩里头,顺手拍拍衣裳上沾的细线,然后才道:“帖子呢,拿来我瞧瞧。”
王管家这才将手里烫金的帖子递上。
帖子上不署名,但光看这烫金的样式,江若意便不禁敛了敛神。她先是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才将帖子打开,不出所料,派人前来说媒的那户人家,正是江若意心里头所想的那一位。
帖子看完后江若意先是将其合上,思忖片刻后,她问道:“媒人现在在何处?”
王管家应道:“小的让人请她先在府里的堂屋里等着,茶饮茶点都伺候上了。”
江若意道:“那便叫她再等会儿,我先去老太太屋里一趟。”
王管家道:“是。”
王管家退下后,江若意便起身叮嘱了个几句,让奶娘和丫鬟好好看着孩子后,这才带着一个丫鬟往田老太太院里走去。
田老太太才用过饭,准备一会儿吃下治偏头疼的药就打算睡下了。见江若意抱着孩子来了,不禁道:“今日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秉均没带上?”
往常江若意不是早上便是下午过来,一般会错过老太太休息的时间,这会儿前来确实不太像是她的作风。
“秉均让奶娘和丫鬟带着,我看他玩得高兴就没带过来了。”
江若意进了老太太屋,不着急坐下,而是走到她跟前给她递了自个儿才看完不久的求亲帖子。
“母亲,刚有媒人上门来拜访,还给家里递了此帖。”
田老太太看着她递来的此帖,并不着急着伸手接过,而是平静地笑了笑,道:“倒也是给足了咱家面子,正儿八经的派了媒人上来求亲。”
听她话里的意思,像是猜到了上门来求亲的是谁。
江若意不禁道:“母亲猜到了是哪户人家请的媒人?”
田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算了算时间,也该到时候了。”说完这话,老太太终于伸手接过媳妇递来的帖子,打开来看里头的内容。
其实也没甚,就是很正经的求亲帖子,先夸了一通许谨的样貌人品,接着说想与温家结为亲家,然后交代是万氏为六皇子,也就是自己的儿子赵安泽求亲,纳许谨为侍君。
最后落款是万贵妃的闺名。
这是很正式的求亲方式,对万贵妃那头,对温府都称得上体面了。
田老太太看完这求亲帖子,沉默良久后,终是道:“我腿脚不便,就不出去了,意娘你叫人将媒人请到我这屋里来吧。”
江若意这才应道:“好的,母亲。”
许谨进入六皇子府为侍君,这事儿在事那日起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除非六皇子反悔咬死不认,或是许谨宁愿遁入空门青灯长伴也不肯为妾。
如今媒人送这求亲帖来,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果然媒人一进来,就对着温府的两位女主人一通道贺,直夸谨哥儿人品样貌属实优秀,这才有机会入六皇子府做侍君,一般人家都还不够格。那可是皇子的侍君,光皇子身份就是一辈子的保障,他进入府里之后此生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
田老太太等着媒人一通说完后,才慢悠悠道:“辛苦您说了这么些话,先用些茶润润口吧。”
媒人自是笑笑,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看她喝了茶,田老太太又道:“娘娘那头可是还有什么交代?”
媒人听完便是一笑,她放手中的茶盏放下,道:“倒真是有,娘娘那头一则是想从老太太您家这边得个准话;二则是觉得谨哥儿无父无母的身份确是略有不妥。若是他能有个稳当的靠山,届时进入了六皇子府里才能更名正言顺,外人也不会有这么多闲话。”
田老太太听罢点点头:“老妪晓得了。你且回去同娘娘说,我家里需得先商量一番,过个三四日会给娘娘一个准话。”
媒人一听这话,便起身笑道:“好,那我这便回去给娘娘回话了。”
媒人走后,江若意同田老太太道:“母亲,咱们要不要去问问谨哥儿的意思?”
田老太太却摇了摇头,她叹息一声,道:“事儿生以来这段时日,我思来想去,叫谨哥儿做六皇子的侍君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那可是六皇子啊,那张媒人有句话是真说对了,光是这皇子身份,即便谨哥儿是去做侍君,这日子也定是不会差到哪儿去,可能都比嫁入普通人家为妻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再者说了,这世间有几人敢跟皇子抢人?即便我们这边拒绝,以后谨哥儿想要嫁人,怕也只能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才有可能了。我不论怎么想,其他的路要么走不通,要么太难走。唉,这路真是走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