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市东北郊的山脚下,一座老旧的宅院里。
气息属于顾星河。
微弱,紊乱。
就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掉的灯。
而那盏灯的周围,盘踞着大片浓稠的阴气。
裴元收回神识,睁开眼。
许乔正仰着头看他,眼底写满了“你有办法吗”的期待。
裴元沉默了两秒。
“他在市郊。”
“气息很弱,周围有不干净的东西。”
许乔的脸色变了。
“裴元,我们去看看他吧。”
裴元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许乔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认真地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裴元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好。”
他说完,空出来的手抬起来,轻轻按了一下许乔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摁回自己胸口。
“那今晚多抱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照在阳台的栏杆上,豆豆在猫窝里翻了个身,尾巴盖住了眼睛。
出租车停在a市东北郊一条窄巷子的入口。
许乔推开车门,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可这条巷子走进去反而觉得阴凉。
裴元下车站到她身侧,视线扫过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树皮上钉着三枚生锈的铜钉,排列的间距和角度不是随意钉的,是道家最基础的“三才镇宅钉”。
但铜钉的镇邪之力已经消散殆尽,锈迹从钉孔向外蔓延。
走了大约两百米,一座灰砖黑瓦的老宅出现在巷尾。
宅院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典型的老式民居格局。
院墙是青砖砌的,年久失修,好几处已经塌了半截,用木板和铁皮胡乱钉着。
大门紧闭。
门板上贴着一层又一层的黄纸符箓,新旧交叠。
许乔在门前站定,注意到门槛上撒了一层粗盐,角落里摆着半截烧断的雷击木桩。
她侧过头看了裴元一眼。
裴元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那些表面功夫上。
他的目光穿过大门,穿过院墙,落在了宅院地基以下的位置。
老宅的地下,有一个用阵法封锁的空间。
阵法的核心是正统道家的“九宫镇灵阵”,布局精妙,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但这座阵法的东北角和西南角已经从内部被撕开了两道裂口,大量浊黑的阴气正从裂口中向上渗透。
阵法不是被外力破坏的,是从里面破的。
裴元收回视线,神色如常。
许乔抬手敲门。
第一下,没有反应。
第二下,里面有细微的脚步声。
第三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顾星河的脸出现在门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