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放弃了。
吃完饭刷完碗,许乔去浴室洗了澡。
她站在花洒底下,热水浇在头顶,把一整天的汗和疲惫冲掉。
水雾弥漫的镜子里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子。
洗澡的时候她从来不摘这个镯子,从大年三十那天裴元给她戴上之后就没有摘下来过。
以前她觉得这只是一件好看的首饰,竹马弟弟送的,戴着心安。
现在她知道了。
这里面蕴着的东西,不是镯子本身,而是一只上古大妖用了不知道多少心力温养出来的守护。
出了浴室,她穿着睡衣走回东卧,头发半干,毛巾搭在肩上。
裴元已经洗完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灰色的家居裤和短袖,头发也是半干的,有几缕落在额前。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在客厅对视了一秒。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青涩的紧张感。
许乔率先移开了视线。
“进来吧。”
东卧的床是一米五的,平时许乔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现在站在床边看着这张床,忽然觉得它窄得令人发指。
裴元走进来。
他在房间门口停了一步,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许乔的床头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床头柜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旁边是那个他们一人一个的福童木雕。
他把这些细节都收进眼底,许乔把吹风机插上了,俩人吹完头发。
裴元走到床的另一边,先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侧身躺下去。
他选了靠墙那一侧,把靠外的位置留给了许乔。
许乔关了顶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晕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柔和的昏暗中。
她拉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微微凹陷,两个人的体重在弹簧上找到了各自的平衡点。
中间隔着大概二十公分的距离。
许乔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心跳很快。
快到她觉得那只听觉异常灵敏的狐狸一定能听到。
然后她感觉到了。
裴元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
不急不躁,指尖先碰到了她的小指侧面,试探性地蹭了一下。
许乔没有躲。
于是那只手顺势覆上来,五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交扣,握紧了。
和回程公交车上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许乔侧过头去看他。
小夜灯的光打在裴元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鼻梁和下颌的轮廓,他也侧过身来,面朝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