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没了。
身后的土路、公交站、来时的方向,全部被紫雾吞没。
他们被困在了大坝上,四面全是浓雾。
许乔的手指攥紧了裴元的手腕。
她的体质能感知到这雾里弥漫的东西不是瘴气,不是阴气,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
很熟悉。
图书馆里那个紫衣男人身上的味道。
“想起来了?”
声音从雾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紫色的浓雾在大坝正前方十米处裂开一道口子,一个人影从中走出来。
紫色衬衫,浅琥珀色的瞳孔,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折扇合拢,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本来想再等两天的,给你点时间考虑考虑。”
紫衣男人看着许乔,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但你身上这股气息实在太干净了,我每天在对面天台闻着,整宿整宿睡不着,馋得慌。”
他又看了裴元一眼。
“小姑娘,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跟我走,那我只好自己来拿了。”
许乔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被一股力道往后带了半步。
裴元站到了她前面,冷眼看着紫衣男人。
“滚。”
紫衣男人挑了挑眉,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脾气不小。”他歪着头看裴元。
“不过你应该清楚,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你能使出几分力?三分?还是两分?”
裴元没接话。
紫衣男人叹了口气,像是对一场注定无悬念的棋局失去了耐心。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只黑色的小鼎从他的袖口飞出。
鼎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三足,双耳,造型古拙。
但许乔看到那只鼎的瞬间,腕上的银镯子发烫了。
银镯子在发出警告。
小鼎悬浮在紫衣男人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鼎口朝下,喷出大股浓稠的黑色瘴气。
那瘴气和紫雾不一样。
紫雾是不致命的,这股黑色瘴气是攻击性的,每一缕都像带着倒刺的藤蔓,疯狂地朝裴元和许乔的方向扑来。
瘴气到达两人身前三尺的位置时,撞上了一面金色的光幕。
光幕从裴元伸出的左掌前扩开,薄薄的一层,泛着微弱的金光。
瘴气撞上去发出嗤嗤声,黑与金交织在一起。
光幕挡住了。
但代价显而易见。
裴元的脸色白了一个度,他左手维持着光幕,右手仍然握着许乔的手腕。
黑色瘴气越涌越多。
蚀神鼎转速在加快,每一圈旋转都带出更浓的瘴气。
那些瘴气不仅在攻击光幕的外层,还有一部分绕过了光幕的边缘,像蛇一样从侧面往裴元身上缠。
瘴气碰到他的皮肤就往里渗。
裴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渗出来,顺着下颌滑了不到一公分,被他偏头用肩膀擦掉了。
许乔没看到血。
但她看到了裴元微微颤抖的左手。
“裴元,你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