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拉了拉领口,露出锁骨上方系着红绳的九尾狐温玉吊坠。
空气凝住了。
裴元的视线触到银镯子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从镯子上弹开,落向别处。
“我吃饱了,我……”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分明碗里的饭还剩大半。
他想走。
许乔的手伸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银镯子的边沿刚好贴上他手腕内侧的脉搏。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从接触点传开,顺着骨骼往上窜。
许乔感觉到了,裴元也感觉到了。
他没有挣脱。
许乔能感觉到他手腕上的脉搏在跳,很快,快到不正常。
几秒钟的沉默。
许乔松开了手。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从他手腕上一节一节地滑开,像是怕惊到什么东西。
“谢谢你的镯子。”
她看着他,声音很柔。
“我很喜欢。”
说完这句话,她推开椅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裴元一个人。
他站在餐桌旁边,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
左手撑在桌面上,右手垂在身侧。
刚才被她握过的那截手腕,皮肤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银镯子传导过来的那一丝妖力共鸣震颤还没有完全消散,沿着他的血脉缓慢游走,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
他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脉搏还在跳。
比他活了上千年任何一个瞬间都要快。
她说,谢谢你的镯子。
我很喜欢。
裴元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光带。
他在客厅的阴影里站了很久。
没有开灯。
而在公寓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台上,夜风吹动散落的广告传单。
黑暗中,一双浅紫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这间亮着一盏卧室灯的公寓。
紫衣男人盘腿坐在天台的边沿上,手里又摸出一颗话梅。
他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视线穿过窗户玻璃,落在客厅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有意思。”
他含着话梅核,弯了弯嘴角。
许乔比裴元先起的床。
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合租一个多月以来,每天早上她推开卧室门,厨房里一定已经有动静。
要么是煎蛋的油声,要么是烧水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