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奶奶还想从沙发上爬起来,嘴里嚷嚷着:“那红包!让乔乔把钱拿出来……”
“妈!”
许建安的声音拔高。
这是许乔第一次听到爸爸这样跟奶奶说话。
“您是我亲妈,我孝敬您,天经地义,但乔乔是我的亲闺女,她的压岁钱,您没有权利拿。”
周静芸站到许建安身边,肩膀相靠,也帮腔道:
“妈,有些话我忍了好几天了,今天大年初一,我也不想吵架,但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从你们来的那天起,大宝撕乔乔的卷子,拔猫的毛,半夜把冰箱翻得底朝天,生吃腊肠进了医院,这些事情,我们一件没计较,该花钱花钱,该跑医院跑医院。”
“但是,您不能一边吃着我们家的饭,一边算计我闺女口袋里的压岁钱。”
许奶奶被两口子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张了张嘴,想搬出那套“女孩子没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辞。
然而她还没开口,客房的门打开了。
许建平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大哥大嫂,大过年的别闹了……”
许建安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建平,你觉得你大嫂说得不对?”
许建平缩了缩脖子,不吭声。
许建安深吸一口气。
“建平,我是你大哥,爸走得早,我从十六岁开始打工供你念书,这些年你在厂里上班,妈一直住在你那儿,我每个月打五百块养老钱过去,没断过,你们来城里过年,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也二话没说。”
“但你媳妇和妈今天要拿乔乔的压岁钱给大宝看病,这事——没门。”
“大宝生病是他自己半夜偷吃闹的,花多少钱,是你当爹的责任,不是我闺女的义务。”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退让的余地。
“建平,我说句不好听的,年过完了,你们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王梅从客房冲出来,指着许建安的鼻子就要开骂。
“大哥你赶我们走?大年初一你赶亲弟弟亲妈走?你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
周静芸声音比王梅更响。
“所以才请你们走。”
“再住下去,我怕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王梅被噎得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许奶奶终于坐不住了,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许建安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亲妈!你不孝!你不配当人儿子!”
许建安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却没再退让。
“妈,我孝顺了三十多年,从没顶过嘴,但您不能因为您偏心,就拿我闺女去填。”
“乔乔是我的命根子,谁动她的东西,谁打她的主意,别说亲弟弟亲侄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