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妤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觉得一阵悚然。她浑身僵硬,声线发抖:“你,你想如何?”祝无执没有回答她,唤来了内侍王怀吉。“拿一套针具来,还有松烟墨和固色药酒。”“奴才遵旨!”屋内一片狼藉,王怀吉不敢抬头,领命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倒退着挪出门,不敢有丝毫耽搁。祝无执瞥了温幸妤一眼,朝内室走。“过来。”温幸妤忐忑不安,一时猜不出他要那些工具要做什么。想到或许是折磨她,本就苍白的脸,又难看了几分。她不敢不从,跟在他身后去了内室。内室光线略昏暗,悬着几盏素纱宫灯,灯罩上绘着淡墨山水或工笔花鸟,此刻并未点燃,只借几缕天光透出朦胧雅致。祝无执站在床沿,半边脸隐在暗处,眉骨在眼周投下一片暗影,愈发俊美凌厉,令人心悸。他看着温幸妤恓惶不安的脸,言简意赅:“脱。”温幸妤愕然抬眼,对上祝无执冰冷的凤目。“什么?”祝无执面色平静,眼神却很冷:“朕给你活命的机会。”“你若不听话,那便依律惩处,届时你妹妹一家…也要受你连累。”从落水开始,温幸妤就没有一天是心安的。好不容易离开扬州,为了让祝无执找到她,想法设法留下标记,可最后却都成了把她按在耻辱柱上的罪证。如今解释也解释不清,祝无执根本不信她,还打算折辱她。她何其冤枉?她明白,换做是谁面对这样的铁证,都不会信她。可一想到这人是祝无执,舌根弥漫出酸楚苦意,心脏阵阵抽痛。她难免生出几分怨恨他的情绪。温幸妤无声流泪,脊背却挺得很直,双目盈着水光,清亮澄澈。她望着祝无执,坦坦荡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我是被冤枉的。”“恳请陛下再信我一次,给我个机会自证清白。我是无罪的。”祝无执神色淡淡的:“朕耐心有限。”温幸妤觉得很挫败,整个人好像掉进了淤泥里,怎么都挣脱不出来。祝无执是皇帝,妹妹一家的命,在他一念之间。即便她是被冤枉的,也没得选。她看着他漠然的神情,深吸一口气,当着他的面,颤抖着手指,缓缓解开裙带,一件一件褪下。莹白的女体从宽松衣裙中剥离,没入微凉的空气,淡青罗裙如同层层花瓣,尽数堆叠在脚边。她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赤条条站在他面前,青丝如云堆叠,泪水无声聚在雪白的下巴尖,滴滴答答落下。二人隔着两步距离。祝无执看着她抖着手指解开衣衫,露出纤柔躯体,目光幽深又肆意地扫过。温幸妤眼尾泛红,双手横抱遮挡,压抑着哭腔:“然后呢?陛下还想做什么?”祝无执目光一顿。他把人横抱起来,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趴好。”祝无执面色太过平静,实在令人惊惧。过了一会,王怀吉端着个托盘,轻步进来,也不敢乱看,低垂着头,把东西搁在床边的矮柜上,点好灯烛后,躬身退了下去。温幸妤趴着,侧过头,就见祝无执拿起卷好的针具,慢条斯理打开,抽出了其中一根银针,放在火上烤了烤。针尖映着烛火,寒光凛凛。意识到祝无执要做什么,她瞳孔骤缩。祝无执坐在她身边,目光划过曼妙起伏,温热的指尖落在后颈,一点点下滑,游走,像是在温幸妤的脊背,落下一串灼热的火星。动作轻柔,却没有任何旖旎温情。他看着温幸惊惧的面容,缓声道:“所有的事,我都能大发慈悲,既往不咎。”“我只想你能安稳留在我身边,不要生出旁的心思。”祝无执明白了,是他之前太心慈手软,对她太宽容,才能让这个没心肝儿的女人,一次又一次欺骗他逃跑。三年前杀了那个孩子,如今又想着杀了他。只有彻底折断她的反骨,才不会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真正听话。不等温幸妤回答,他按住了她的背,阻止她翻身逃脱。自顾自说着:“听过黥刑吗?本应处斩者获天子特赦,当判刺面流放。”“可我舍不得在你脸上刺字,思来想去,决定把这项惩罚,施以你后肩。”81◎印记◎话音落下,温幸妤顿觉遍体生寒,惊怒交加。律令中,刺面、杖脊、流放三重惩罚,合称刺配,为死刑下最高刑罚。被施以黥刑者,意味着被打上耻辱的罪隶印记。祝无执不杀她,却以这种刑罚折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