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快问我”的脸,扑哧一下笑出声。
“好吧,那我再问一次,”他说,“你想的那个人是谁?”
张函瑞的筷子猛戳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才小声说:“……张桂源。”
“噢——”杨博文的脸上满是揶揄,“那还真是令人意内啊。”
“你、你看出来了?”
“很明显。”
“不可能!”张函瑞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我藏得那么好——”
“你哪里藏了?”杨博文佯装正经地扳起手指,“你每次做饭都要多做一份,说‘反正做多了吃不完’,但每次都是双份的。你冰箱里那盒贵妃草莓,放了三天都舍不得吃,张桂源一来你就拿出来。还有上次——”
“好了好了好了,”张函瑞把筷子拍在桌上,双手捂住脸,“你别说了。”
杨博文眨巴着眼睛,配合地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张函瑞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那你说,他知不知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知道,”张函瑞把手放下来,叹了口气,“他那个人,简直是个超级大直男。我给他做了那么多次饭,他每次都说‘好吃好吃’,吃完就走了,从来不想想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多做一份。”
“那不正好吗。”
“哪里好了?”
“你可以慢慢来,”杨博文说,“不用急。”
张函瑞看着他,突然不说话了。半晌,他轻声问:“那你呢?”
杨博文的手指在碗壁上定住。
“你跟他……”张函瑞小心翼翼道,“你们……你还在等他吗?”
杨博文低下头,把碗转了一圈。
“我不知道。但是,有句话不是说——”
“时间会抹平一切吗。”
雨天
杨博文左脚刚迈出校门,右脚就接到了张函瑞的电话。
“喂?博文,你在哪里?”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亢奋,“你快点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我在正门口。”杨博文艰难地插进嘴。
“好!那你别动,我马上来找你!”对面根本不等他说完,便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杨博文乖乖地站在保安亭旁边等人来接。今天天气不太好,灰色的积雨云堆压在头顶,像一块浸了水的厚抹布。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黏在皮肤上闷闷的,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湿热。
不过,在山城待了快四年的杨博文早已摸透这夏季雷雨的怪脾气,书包里一直放着一把折叠小伞,以备不时之需。
一阵风刮过,卷着尘土和树叶往人身上扑。下一秒,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地面、车顶和保安亭的顶棚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紧接着,雨势骤然变大,密密麻麻的雨线瞬间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把整个城市都裹进了水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