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杨博文这才想起来,昨天忘记告诉张函瑞自己今天被调了一节早八,可以和他一起去学校。他刚准备解释,张函瑞已经开口,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你们……一起出门?”
杨博文、左奇函:“嗯。”
张函瑞又看看他俩,还没说话,电梯就已到达一楼,门开了。他拎着垃圾袋走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博文,”他指了指左奇函,“他怎么从你家出来的?”
杨博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这次左奇函先开口了:“我住601。”
张函瑞:“……什么?”
左奇函笑了笑,撑开伞走进雨里。
张函瑞转头看向杨博文,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杨博文只能答疑解惑:“……就是,那间空房,他租了。”
“他租了?”张函瑞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之前认识他?”
“不认识。”
“那他就这么住进来了?”
“嗯。”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杨博文,”他语重心长地说,“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引狼入室’?”
“……”
“算了,”他说,“晚上聊。”
说完他转身往垃圾桶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杨博文比了个口型:
“晚——上——找——你——”
杨博文站在原地,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哎!瑞瑞你等等我!”杨博文这才想起来该说的话还没说,可惜雨实在太大,张函瑞没有听清他恳切的呼唤。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站在他旁边。“一起吧,正好我也去地铁站。”他说。
左奇函哥哥
早上八点五十分,左奇函出了地铁。
细细密密的雨丝斜织着,打在台阶上,打在树叶上,打在他撑开的黑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泥土味,混着不知从哪家飘出来的早饭香。
他沿着潮湿的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
银行就在巷子尽头。
玻璃门还关着,里面亮着几盏灯,能看见工作人员在走动。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五十八。还差两分钟。
他在门边的墙根站定,收起伞,靠在墙上等。
巷子很窄,两边的老房子把天空切成一条细长的灰色地带。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脚边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左奇函盯着对面的墙发呆,那半墙的爬山虎被雨洗得绿油油,叶子边缘挂着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聂玮辰发来的消息:
——今天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