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撑着一把伞冲进雨里。张函瑞的伞太小了,两个大男生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水从伞骨上淌下来,浇在杨博文那一侧的袖子上。杨博文吸吸鼻子,笑着抱怨:“你往那边去点,我这边全是水。”
“那你倒是把伞打正啊——”
俩人跌跌撞撞地拐进一条巷子,雨声小了一些,头顶的梧桐树叶子密密地叠在一起,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张函瑞停下来,弯着腰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跑什么啊,”杨博文这才想起自己的装备。他把书包卸下来,从侧袋里掏出那把小折叠伞,甩开撑起:“我带了伞的。”
张函瑞没理他,直起身来,眼睛亮得吓人。
“杨博文,”他说,“你猜怎么着。”
“什么?”
“我的歌发布了!”
“啊!”杨博文一下没控制住音量,“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张函瑞比他更兴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被雨淋了——哎呀不重要,你听了吗?!”
“还没来得及。”
“那你现在听。”
张函瑞把手机塞到他手里,耳机线缠成一团,他手忙脚乱地解了好几圈才把两个耳机分出来。
“你听,就第一首,叫《他说》。”
杨博文把耳机塞进耳朵里,点了一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张函瑞一眼。张函瑞站在他旁边,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没顾得上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博文的反应,像一只等着开奖的猫。
一曲终了,杨博文把耳机递过去,毫不吝啬地夸赞:“超级——好听!”
“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张函瑞叉腰大笑,笑得雨伞都歪到一边,水全浇在他肩膀上,他也不在乎。
闹了好一阵,张函瑞才抹了把脸,正色道:“为了庆祝它的诞生!和即将到来的杨博文生日,今晚我们下馆子狠狠搓一顿吧,我来请客!”
两个人拐去了巷子里那家小饭馆。店的门面不大,招牌灯箱坏了一个字,只有半边亮着。杨博文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博文后知后觉。他来过这里。
那时候是左奇函刚被他捡回来的第二天,两个人坐靠窗的位置,左奇函点了四菜一汤,满满摆了一桌。
杨博文收回思绪,选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背对着窗。张函瑞把菜单翻得哗哗响,点了一堆,然后抬头看他:“哎,你之前是不是说来过这家?”
“来过。”
“跟谁?”
杨博文没回答,低头倒了两杯大麦茶,一杯推给张函瑞,一杯自己端着。张函瑞没放在心里,把菜单递给老板,催促着:“拜托快点上菜,饿死了”。
菜上来得很快。小炒肉、酸辣鸡杂、蒜蓉空心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张函瑞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吃——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