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呢?”
林骁不解,“企业捐助资金要上缴县财政,这么流程化的东西,秦镇不可能不知道啊,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再说了,丁宏辉为什么好端端要给潮白镇捐钱,就算他给秦镇塞钱,秦镇不要,那也没必要捐给潮白镇啊!”
贾凯道:“有没有可能,秦正刚并没说不要?”
林骁愣住,瞬间明白了。
“丁宏辉和秦正刚……私底下还有往来?”
“嗯。”
“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为了秦正刚儿子上学的事!”
贾凯道,“我也是这两天道听途说,不见得可信。秦正刚为了让儿子进一中最好的班,找了不少人,但都没办成。最后这事让丁宏辉办成了。还有,他儿子在学校可是劣迹满满,好像好几次都要被开除,都是马副县长出面才给解决的……”
林骁听完这一套,才豁然开朗。
“所以这次,秦正刚被调查,也是为了给马永强顶雷吧?”
“我可没这么说啊!”
“……”
林骁笑了。
挪用展资金进行乡村建设,企业捐助资金没有上缴县财政,这都是什么鸡零狗碎、拿不出手的问题。
说白了,这种事哪个单位没有,一查一大把。
查了是问题,不查就不是问题。
可明明可查可不查的事,却搞得兴师动众、反复谈话,那么足可见,这个案子有着更深、更重大的作用。
比如给别人扛雷。
马永强、丁宏辉对秦正刚有恩,他再刚直,便也拒绝不了和他们产生利益输送。
这种情况,你再想独善其身、分文不沾,可就不行了。
人家暗地里送钱你不收,明面上捐款你总得拿着了,不仅得拿,还在领导的授意下安心用于乡镇展,不必上缴财政。
回头一查,县领导的话可没留下任何痕迹,那都是你自己的锅。
当然,秦正刚一早知道,马永强这么叮嘱他就是让他自己懂点事,自觉留下个隐患漏洞。
这样就能更好被拿捏。
贾凯说,秦正刚被查的事当然不止这两件,不过其他的事,和这两件性质也差不多,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但一堆小事凑在一起,就成大事了。
林骁听完来龙去脉,哑口无言,全身上下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
黑云压阵,轰隆隆一下午。
到傍晚时分,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县应急局布防汛三级预警,各乡镇全都紧急戒备,为升级价码的暴雨天气做好应急准备。
而在这个节骨眼。
潮白镇一把手秦正刚,却从县里谈话出来后,直接回了家。
晚上六点半,暴雨下得更大了,天塌地陷一般。
往常这时候,太阳都还没下山。
可现在外面却已经漆黑一片,只听见风声雷声雨声此起彼伏,轰隆隆地不断作响。
秦正刚没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不知到了几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少年进了门。
客厅灯被打开。
“哎哟!”
秦佳鹏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家里有人。
随即他皱起眉头来。
外面雨下这么大,老爸这个一把手、优秀标兵,不在镇上主持防汛,怎么反倒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