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司南:「……」
他理屈詞窮:「……不是,我真得去……」
「哦,去吧。」邢悅薇一臉冷漠,「跟我說做什麼?需要我給你發個通關文牒嗎?」
「我去不了。」邢司南低眉順眼低聲下氣,「……姐,你得幫我。」
可惜邢悅薇並不吃他這一套。她一臉奇怪道:「瞧你這話說的,誰限制你人身自由了,還去不了?我都不知道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做不了的事兒。」
「我是認真的,姐。」邢司南看著邢悅薇,目光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無所適從的茫然和無力,「我努力在爭取了,但是不夠,目前我所能接觸到的信息收集到的證據……遠遠不夠支撐我去滇南,遠遠不夠讓我有一個充分的理由介入到調查之中。」
「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了……我也不會來找你。」
「……」邢悅薇瞪了他一眼,「沒辦法了才想到我,你當你姐是萬能的機器貓啊?」
邢司南沒說話。他憂鬱地看向窗外,四十五度望天,煢煢孑立,形單影隻,宛如妻離子散事不從心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分外孤獨。
畢竟是親弟弟,是親眼看著他從穿著尿不濕蹣跚學步哇哇大哭到如今成長為帥氣英俊又可靠的刑警隊長,就算嘴上罵的再怎麼狠,到底還是心疼弟弟的。邢悅薇嘆了口氣,認命道:「行了行了別演了——說吧,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每個臥底都會有一個指定的聯繫人。」邢司南回過頭,言辭懇切,「我希望你可以幫我成為,楚白那個唯一的聯繫人。」
「……」邢悅薇麻木道,「我覺得可能還是送你上火星比較簡單一些,我親愛的弟弟。」
「我這麼說是有原因的。」邢司南道,「我有把握說服他們,但宋既明擋著,我缺少一個能接觸到他們的契機。你只需要把我引薦給他們,後面的事情,由我來負責。」
邢悅薇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我會盡我所能去試試看的。」
「對了,什麼時候有空,回家看看吧。」
「父親和母親都很想見你。」
作者有話說:
困……大家晚安!
順便催了一下廣播劇的進度,已經在製作中嚕!
第82章
粗製濫造的站牌在風中搖搖晃晃,半身滾滿了泥漿的大巴車緩緩停下,在黃土路面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車轍印。
車門「吱呀」一聲顫巍巍地打開,提著大包小包的乘客們從車上魚貫而下——互相攙扶著的老夫妻,皮膚黝黑、正對著手裡電話嘀嘀咕咕的壯年男子,一臉興奮地東張西望的青年……幾分鐘後,人流走到尾聲,車上已經不剩下什麼人,一個年輕人才提著兩個髒兮兮的旅行袋,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還沒站穩,大巴車便車門一關揚長而去,像是唯恐在這裡多停留一秒,隨即遠處的幾個還沒他腰高的小男孩們宛如飢餓的禿鷲看到了腐肉般一擁而上,簇擁在他周圍,伸長了手臂,嘰嘰喳喳地說著晦澀難懂的方言。
大概是要錢、讓他給錢一類的意思。
年輕人冷著張臉,充耳不聞,硬在人群里擠出一條道往前走。推搡中,一個小男孩被重重推到了他的身上。
年輕人垂下眼,和小男孩對視幾秒,那個看起來約麼十歲出頭的男孩突然沖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起身一溜煙跑了。
年輕人皺了皺眉,撥開人群幾步追上去,抓著小男孩的衣領,像拎雞崽子一般把他拎到了一邊的草地上。
小男孩掙扎了幾下,腮幫子鼓鼓的,一臉不服氣地看著他。年輕人指了指他的口袋,冷冷道:「交出來。」
小男孩瞪了他幾秒,開口了,一口蹩腳的中文:「……中國人?」
「東西交出來。」年輕人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我知道是你拿了。」
「我……沒拿!」小男孩掏出自己的兩個褲子口袋,意圖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沒拿!你……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拿的!」
年輕人懶得跟他爭辯,一手把他提起來,另一隻手抽開了他的褲腰帶。小男孩臉色大變,緊緊地抓住他的褲子,紅著臉結結巴巴道:「你……你想幹什麼!」
後面還跟著一連串的本地方言,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話。
他的負隅頑抗對於年輕人來說簡直是螳臂當車。他乾脆利落地扒掉了小男孩的褲子,然後從他褲子和大腿的縫隙里,抽出了一張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封。
「再練練吧。」年輕人說完,鬆開小男孩,自顧自將信封收進懷裡,往前走了還沒兩步,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啼哭聲。
「嗚哇——嗚哇哇——」
他回過頭,只見小男孩光著屁股蛋,連褲子都沒提,以一個極為狼狽的形象,坐在路上大哭了起來。
他一邊抽抽嗒嗒地哭,一邊嘴裡還罵著什麼:「國人……都壞……明明那麼有錢……」
「阿嬤生病……一直躺在床上……嗚嗚……她就要死了……」
生活在這裡的人,十有八九都有個悲情的人生,或者說悲慘的家庭。年輕人嘆了口氣,走回去,蹲在小男孩旁邊:「別哭了。」
沒想到聽見他這句話,小男孩哭的更凶了。
「……」眼看著他的響亮啼哭聲已經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年輕人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哭了——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