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就算擁有一個相對幸福的家庭和美好的童年,我依然沒能長成一個十全十美的好人,而你,」他頓了頓,湊近了楚白,低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即使擁有不幸的經歷和那樣糟糕的過去,你還是像你的養父所期待的那樣,成為了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楚白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偏過頭,陽光下,他們的影子嚴絲合縫地融在一起。他聽見邢司南在他耳邊道:「所以不必逃避,不必隱瞞,不必妄自菲薄……對於我來說,你是從深淵中開出的鮮花。」
作者有話說:
討厭上班,每天都想辭職嗚嗚嗚嗚嗚嗚嗚,工作真的好忙!!!有時候晚上想摸魚寫點文,又臨時通知要加班TT啥時候才能實現經濟自由!!
所以說,這篇文,真的是雙向暗戀_(:3)∠)_準備等空了摸點18x,不過暫時還沒想好放在哪
第76章
一周後。
「我去上班了。」
額頭傳來了一點溫熱潮濕的觸感,一觸即分。楚白仰起頭,於半夢半醒之間朝著聲音的方向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隨即又把頭繼續埋進了蓬鬆柔軟的被子裡。
他像是一台被工廠過度壓榨著連軸轉了幾十年的舊機器,一旦停下來,才發現自己已然到了瀕臨徹底報廢的境地。而這次停職——與其說是停職,倒不如說終於給了他那多年來飽受重創與折磨的身心片刻喘息。
按照過去幾天的慣例,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接下來他會一直睡到邢司南中午下班,好聲好氣地打電話把他叫起來,然後兩個人再去附近的餐館非常隨便地解決一下午飯。
前提是沒有意外的話。
「叮咚——」
「叮咚——」
還沒等楚白睡著,屋外的門鈴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還一聲按的比一聲急,堪稱催命。楚白皺了皺眉,掀開被子坐起來,心說怎麼回事,姓邢的今天是忘帶鑰匙了麼?
如果他能再清醒一點,他就會想到一個重要且顯而易見的事實——邢司南家的門是指紋鎖,開門根本不需要鑰匙。
楚白揉了把眼睛,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門口。他沒多想,伸手拉開門,在看清楚來人的那一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宋既明大概也從來沒見到過他這麼「休閒」的樣子,目光直愣愣地看著他。兩人一個在屋裡,一個在屋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數十秒,彼此都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直到不遠處電梯緩慢運作的聲音響起,才算打破了眼下的死寂。楚白率先反應過來,他抓了兩把頭髮,後退幾步為宋既明讓出一條道:「宋、宋局。」
宋既明「嗯」了一聲,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他的脖子和鎖骨,表情頓時變得一言難盡起來。
不用低頭楚白也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他咳嗽了一聲,欲蓋彌彰地把衣領往上提了提,破天荒地主動起了個話頭:「您……您怎麼來了?」
「怎麼?」宋既明瞥了他一眼,「我不能來?」
楚白這會兒已經完全被宋既明的不請自來嚇清醒了。他乾笑一聲:「當然不是……只是有點意外。」
宋既明在沙發上坐下。他們兩個都不是什麼特別善於找話題的人,也並不會閒著有事沒事拉著別人語重心長地聊人生,於是並不奇怪地,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像是不善言辭的父親和正處於青春叛逆期的兒子——雖然楚白其實很難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青春叛逆期這個階段。
從宋既明的神情來看,他顯然很想說些什麼,只是囿於不知道從何說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沒頭沒腦的:「你明天什麼時候的飛機?」
楚白略微一怔,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下午。」
「……」宋既明一手扶住額頭,眉頭緊擰,沉下一張老臉,看得出他此刻內心正激烈天人交戰。一分鐘後,宋既明長出一口氣,一臉不情願道:「……這事兒,邢司南知道嗎?」
「哪件事?」楚白淡淡道,「是指我要去滇南,還是指我答應了他們繼續之前的行動,回到緬北?」他頓了頓,繼續道,「他都不知道。」
「你明天就要走了,還不告訴他麼?」宋既明道,「還是說,你從來沒有準備過告訴他?」
「……」楚白沉默幾秒,低聲道,「您知道的,告訴他,他一定會反對。這對於整個計劃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我會在明天他下班前離開。」楚白看著茶几上邢司南精挑細選的彩色情侶對杯,晃了晃神,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艱澀起來,「……到時候就算他想反對,也沒有機會了。」
「心真狠啊。」宋既明嘆了口氣,「傅時晏那個聖母心泛濫路過看見一隻流浪貓都要餵兩口的傢伙,怎麼養出了你這麼個心狠的小孩兒?」
楚白沒說話,宋既明又繼續道:「等他下班回來,發現你不見了,指不定怎麼鬧。」
「……他做什麼都無所謂,只有一點,」楚白的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絕對、絕對不能讓他來滇南。」
「不能把他捲入到這個計劃里。」
「……有時候真不知道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什麼好。」宋既明頭疼道,「你明明知道這個計劃有多危險,你不想讓他卷進去,怎麼沒有想過,他也不希望你被卷進去?」